就在李达康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风县建设银行行长刘大明，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浑身像是在冰窖里泡了三天三夜，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
“全完了……”
刘大明瘫软在椅子上，眼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联合账户”的实时余额。
186.50元。
不到两百块！
五亿八千万啊！
那是接近六个亿啊！
三天时间，就剩下了这点买白菜的钱？！
“行长！不对劲啊！”
旁边的会计主管带着哭腔，手里抓着一叠厚厚的对账单，手抖得像筛糠。
“我刚才……我刚才偷偷查了一下这个账户的资金流水。”
“这半个月来，除了最开始那个陈道几从港岛汇进来的三千万……后续承诺的那十个亿外资，一分钱都没进来过！”
“这几天流出去的五亿八千万，全是咱们财政的钱！全是咱们银行贷给他的钱！还有那些企业交的保证金！”
“而且……”
会计主管咽了口唾沫，脸白得像鬼。
“而且我刚才给粤省工商所的同学打电话，让他帮忙查了一下那些收款方。”
“那些什么远东贸易、南方物资，全是半个月前在深城、花城刚注册的空壳公司！”
“钱一到账，立刻就被转走了！”
“轰隆——！”
刘大明只觉得天灵盖被一道炸雷劈开了！
空壳公司！
外资未到！
资金洗空！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天骗局！
意味着他们被那个所谓的港商，拿着他们自己的钱，把他们给骗了！
“快！快去找李县长！”
刘大明猛地跳起来，连帽子都顾不上戴，拉着会计主管就往外冲。
“出大事了！天塌了！”
……
“砰！”
县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李达康正哼着小曲，拿着红笔在文件上做批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一抖，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他抬起头，刚要发火，却看到刘大明和财政局局长两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刘行长？老张？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达康眉头紧锁，把笔往桌上一拍：“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点领导干部的样子！”
“县……县长……”
刘大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是腿真的软了，站不住了。
他抓着办公桌的边缘，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声音凄厉得像是夜枭的哀鸣。
“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钱……钱没了！”
“什么钱没了？”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是不是设备款付超了？还是预算不够了？这点小事至于吗？”
“不是啊！”
财政局局长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账户！那个联合账户！”
“空了！全都空了！”
“接近六个亿啊……六个亿全都没了啊！”
“什么？！”
李达康猛地站起身，脑袋“嗡”的一声响，眼前金星乱冒。
“怎么可能？！陈先生说了，那是付设备款！那是买技术！”
“骗子！他是骗子啊！”
刘大明嘶吼道，把手里那叠对账单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根本就没有设备！也根本没有外资！”
“我们查了！那个账户从头到尾，就只有咱们自己的钱在转！他承诺的十亿投资，一毛钱都没进来过！”
“那些收款公司全是空壳！钱一到账就洗出去了！”
“现在账户里……就剩下不到两百块钱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李达康的脑海里引爆！
将他的理智、他的骄傲、他的政绩梦，瞬间炸得粉碎！
“不……不可能……”
李达康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有陈大哥的电话……我有他的电话……”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摸向桌上的电话。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电话掉了两次才拿稳。
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