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的第二天,海岛上就热闹了起来。
几艘满载着工程机械和水泥钢板的登陆舰靠了岸。某工程兵团的一个营直接开了上来。
这帮战士们本来以为是来修筑什么绝密防御工事的,结果一看图纸,竟然是要在海岛的一块平地上推一条六百米的土质跑道,再修个简易机库。
“这是要有大动作啊?”营长看着图纸直咂舌,“这种规格的跑道,喷气式起不来,但这一般的螺旋桨飞机足够了。这是哪位首长要来视察?”
雷震背着手站在旁边监工,闻言神秘一笑:“确实是个‘大首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战士们干劲十足,推土机轰隆隆地响,没日没夜地干。
盼盼这几天也不去车间了,天天戴着个稍微有点大的安全帽,背着小手在工地上溜达。
她对那些推土机和压路机很感兴趣,时不时还会跑过去指点两句:
“叔叔,这边的土太松啦,如果下雨会变成泥巴坑的,飞机轮子会陷进去哦。”
“哎呀,那个水泥要多加点那个灰色的粉粉(速凝剂),不然干得太慢啦。”
一开始,战士们还觉得这哪来的小孩瞎指挥。
直到那个开压路机的老班长按照盼盼指的位置多压了几遍,果然发现下面有个空洞塌陷了下去。
“神了!这娃娃眼睛带透视的?”老班长擦着冷汗,“这要是没发现,飞机降落的时候非得栽跟头不可!”
从此以后,工地上多了一道奇景。
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指哪儿,推土机就往哪儿推。
工程进度快得惊人,质量还出奇的好。
一周后。
一条平整结实的简易跑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铺在了海岛的腹地。
这一天,风和日丽。
盼盼骑在翟云涛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个自制的望远镜,不停地往天上看。
“来了吗来了吗?”
“快了快了。”翟云涛也有点激动,“电报说已经起飞两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喷气式战机那样撕裂长空,而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黄牛在天上低吼。
黑点越来越大。
终于,大家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架通体墨绿色的双翼飞机。
它有两个大翅膀,上下叠在一起,机头前面顶着个巨大的螺旋桨,正在呼呼地转着。
它的速度很慢,甚至感觉有点笨拙,晃晃悠悠地从海面上飞过来。
这就是“运-5”,绰号“空中拖拉机”。
虽然它飞不快,飞不高,但这玩意儿升力大,能在极短的距离内起降,而且极其安全,就算发动机空中停车了,它也能像滑翔机一样慢慢飘下来。
“哇——”
盼盼发出一声惊叹,但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丑哦。”
盼盼放下望远镜,一脸的嫌弃,“怎么是绿色的?像个大蚂蚱。而且声音好吵。”
翟云涛差点笑出声:“这是军用运输机,当然是绿色的,这是保护色。盼盼,这可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好东西。”
飞机在跑道上空盘旋了一圈,对准了跑道。
飞行员的技术相当过硬。
飞机轻轻地触地,轮子在土跑道上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仅仅滑行了两百多米,就稳稳地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头盔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剑眉星目,一身的正气。
这是王牌飞行员周继业,因为飞飞技术过硬,性格沉稳,特意被指派来执行这次特殊任务。
周继业大步走到雷震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陆军航空兵某部飞行员周继业,奉命驾驶运-5型027号机抵达!请指示!”
雷震回了个礼,笑呵呵地点头:“一路辛苦了。”
周继业礼毕,眼神立刻越过雷震和翟云涛,急切地向两人身后的机库和人群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人物。
“首长,请问哪位是总设计师盼盼同志?”
周继业神色严肃,压低声音问道,“临行前上级特意交代,要把飞机亲手移交给总设计师,并且还要负责她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么重要的老专家,怎么没见着?是不是在车间里等着?”
在他想来,能被上级如此重视,还能被称为总设计师的人,起码也得是位两鬓斑白、戴着厚底眼镜、德高望重的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