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鸡蛋,往热水里泡泡也不费事,可不能图方便就吃冷的。”
说完,阮金香已经收拾完了。
除了装馒头的大布口袋,其余的都装在大篮子里。
阮老爹有些目瞪口呆。
这又是肉又是蛋的,给钧小子拿这么多,闺女才赚几天铜板啊,就这么败活,日子不过了啊!
鸡蛋两文一个,这就要二十多文。
那么多的肉,得有两斤多,又要五六十文。
还有闺女是卖馒头,可那白面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一大袋馒头,也得几十文的白面钱。
她这一日的吆喝,全都填了钧小子的肚子了。
阮老爹颇有些语重心长的劝着,“闺女,你当小姑的心疼钧小子,那是你和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侄子的情分,爹不拦着。
可也要量力而为。”
闺女昨天说给钧小子送肉吃,一盆有肉的饭菜,虽然破费但也不影响闺女和两个孩子的日子,他才没说啥。
可这么多哪行。
“闺女,过日子不能挣一个花一个,还是要俭省些,你还要养两个孩子呢。
手里要有急用的过河钱。”
阮老爹暗道,这些道理,他闺女应该知道啊,以前过日子也俭省。
怎么自己能赚铜板了,就变得这么大手大脚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能赚银钱,所以底气十足?花费也就没有节制了?
阮金香暗暗扯了扯嘴角,暗道她爹忒啰嗦。
她这么大的人了,能不知道过日子么。
满脸受教的乖巧点头,“我知道了,爹~
这次给钧小子送一趟,够他吃上个十天八天的了。”
言外之意,吃完了我再送。
阮老爹却没留意她后面那半句话,看闺女听话懂事,很是欣慰,“你心里有数就行~那爹这就给钧小子送去。”
子女和睦,骨肉情深,互相照应,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当爹娘的高兴了。
阮老爹笑容满面的出了门,搭上马车就去了学馆。
先生落堂,阮钧提着书箱出了学舍,就被等在门口的小童叫住,说他阿爷在学馆门口等他。
忙急急快走出来。
看到阮老爹,面色一喜,恭敬的躬身行礼,“阿爷。”
阮老爹应声,“嗯。”
直起身,阮钧就收了那副多礼的样子,亲热的叫着,“阿爷,您怎么来了?”
阮老爹慈爱的看着大孙子。
“你小姑给你做了些吃食,阿爷给你送过来。”
六个孙子孙女,两个外孙外孙女,他哪个都疼,但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大孙子,毕竟不同。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有了青松劲柏挺拔之姿,满意的点点头。
阮钧微讶,“小姑?”
随即暗暗皱眉,小姑日子艰难,阿爷手上提了这么多,小姑怎么给他送了这么多吃食,得花费多少银钱啊。
担心的急急问道,“阿爷教训过小姑父了?小姑现在怎么样?”
自从那日去看过小姑之后,他就回了学馆,还不知道阮金香已经和离。
阮老爹拍拍大孙子的肩膀,把阮金香和离,现在搬来抚州城住的事简单说了。
“你小姑现在就租住在阿爷坐馆的学塾后巷,每日做些馒头,生意还算不错。”
阮钧才放下心来。
斟酌着道,“小姑和离也好,表弟表妹还小,以后孙儿也会孝顺小姑。”
他现在读书还要靠家里供养,不敢把话说满。
明年下场他有信心一路过关斩将考取秀才功名,可。。。
他读书的学馆是抚州城数一数二的学馆,不乏富户官家子弟在此读书。
在这学馆之中,他不仅是读书,和同窗间交往,那些公子们言谈之间带出的话音,他也知道许多事。
科考场上,考的不仅是学问,还有“时运”。
这个时运,想必阿爷深有体会,阿爷送他来学馆读书,他如今也知道阿爷的用心良苦。
若考三届不中,是他时运不济,他不会执着科考,会归家好好谋生计。
弟妹还小,小姑若有事,他与亲子无二,定会护着小姑。
阮老爹欣慰的点点头,“你小姑没白疼你。
你好好在学馆读书,有阿爷在,不用惦记你小姑。
让阿爷看看你的功课,还有字练得如何。”
听到阿爷要检查课业,阮钧恭声应是,“是,阿爷。”
现在天早就黑了,借着学馆门房透出来的光,阮老爹看过他写的字,满意的点点头,“钧小子又有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