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全看她动刀,本能的往后躲闪。
反应过来,他被一个妇人吓住,又怒又恼,“阮金香,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拿刀对着我比划,相公不恭敬,信不信我真休了你!
岳父知道,也只能说你为人妻,不娴不淑!”
磨刀攥在手里,阮金香突然想到一刀抹了北戎兵脖子,那人高大身躯倒下,给自己带来巨大威胁恐慌的人倒下,那种瞬间迸发的快感。
愤怒到极致,她眼睛亮的吓人,和裴大全对峙。
“休我?
你死讯传回家中,我不曾改嫁,为你守家三年,替你尽孝。
上奉舅姑,下顾小叔小姑,从无一丝懈怠。
你带回的怜儿,我也扫洒屋舍,好好安顿,却被小妾诬陷,欺压,被你赶出门受罚。
七出之条,我占了哪条?
裴大全,是你!
你背弃承诺,喜新厌旧,薄情寡义!
是你!
对亲生孩儿也无怜惜之心,痛下狠手,为父不慈!”
夫为妻纲,被指着鼻子骂,挑战了他的权威,裴大全暴怒,“阮金香,你好大的胆子!”
这个女人,以前温顺和善,现在是疯魔了不成。
欺身上前,就要打阮金香,狠狠教训一顿。
阮金香手中的大磨刀,直接往前一挥,吓得裴大全大吼一声,“阮金香,我看你是真疯了!”
急急退后一大步。
看到他暴怒,又畏惧她手中的磨刀不敢上前的样子,阮金香只觉得心中痛快。
比被诬陷受罚,却只知道低声哀泣、苦苦哀求,最后换来恶言恶语被毫不留情赶出家门,痛快百倍、千倍。
眼中更亮。
里面闪耀的东西,叫血性。
君既无情我便休,以前种种,她就全当喂了狗了。
可两次三番打她的孩子,还下如此狠手,那眼中,还有抹化不开的恨。
灯盏昏黄的光,照着阮金香完好无损的半边侧脸。
裴大全怒瞪着她,突然一阵恍惚。
想到以前种种,蓦的心中一悸。
风从大开的门口灌进来,火光晃动,映照出阮金香整张脸,裴大全看到那个丑陋的大疤痕,嫌恶的移开视线。
刚放软一点的心,瞬间冷硬。
这个疯婆子今天魔障似的,那刀不长眼,可别伤到他。
他是一家之主,还能治不了她?!
厉声道,“恶娘,教出两个小坏种。
你们母子三个,就在这破屋中过冬,继续受罚吧!
怜儿生产之前,不许你们回去!”
深冬严寒,看她能挺几日,到时候还不是跪在他脚下求他,他也不准她归家!
这次是丫丫撺掇狗剩,可丫丫和铁蛋整日在一起,定也少不了铁蛋出的鬼主意。
还是一起都在这受罚,别回去冲撞怜儿。
说完,裴大全一甩袖子,大步走出去。
直到听不到他的脚步声,阮金香卸力般,手中的大磨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刚刚对峙,体型身高上的差异,裴大全给她带来巨大的窒息和压迫感。
这个人是她的相公,孩子们的父亲,可,是敌、非友!
他走了,精神松懈下来,阮金香只觉得喉咙干哑发涩。
“娘~”
“娘~”
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阮金香的背。
阮金香转身,挨个捧起孩子的小脸,对着灯盏细看。
铁蛋脸上有一道血印子划痕,嘴唇裂了一道小血口。
丫丫的半张脸蛋已经红肿的老高,摸上去发烫,嘴角开裂,渗出血迹。
阮金香的眼泪一下子出来,沾湿布巾,给两个孩子轻轻擦拭着血迹。
“对不住,是娘不好,又让你们挨打,没护住你们。”
丫丫伸出小手给阮金香抹着眼泪,“娘,丫丫不疼,娘不哭。”
小丫头刚才被打,一个眼泪都没掉。
现在被娘捧在手心里,心中委屈,吧嗒吧嗒掉起眼泪。
只“呜呜呜~”哭几下,就小手一抹脸,小米牙一咬,“坏爹,娘,我能不要坏爹吗?”
铁蛋也一脸期望的看着阮金香,带着委屈,“娘,我也不想要坏爹?”
阮金香泪眼模糊,轻声道,“好~”。
爹娘这几日应该就快回来了。
大雍律,女子和离,要取得娘家、夫家长辈同意,签字画押。
还要拿着和离文书,去官府登记报备。
官府会在户籍黄册上,将女子的户籍从夫家的户籍册上划掉。重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