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丫丫~ 闭上眼,睡着就不饿了,娘明天去山上给你找东西吃。”
阮金香把女儿瘦小的身体往怀里裹了裹,又往稻草堆里缩了缩。
已经入冬,这茅草屋四处漏风,她已经冻的僵硬。
心中一阵酸楚。
三年前,相公服劳役去修路,上山背石头跌落山谷,村里人送信回来说相公死了。
几个月后,北境边关被破,北戎兵一路烧杀抢掠,石堡村也遭了难。
北戎占领了这地界,家里的铜钱棉衣棉被,还有锄头等铁器,全都清洗一空。
稍有抵抗,就是不顺从北戎皇帝,被一刀捅死。
连家里养的鸡鸭,也全都赶走给北戎兵吃肉。
有几个村民被砍杀后,村里人再不敢反抗。
各种税赋劳役,盘剥不断。
种的粮食,只让留下粗糠,剩下的全部被抢走充当军粮。
后来,大齐的兵士又攻打回来。
这三年间,这片地界上兵祸不断。
家家挂白幡。
一家人忍饥挨饿,夜里睡觉都不敢闭眼,怕匪兵突然冲进来。
总算,大齐出了位小将军,一举将敌人赶出边关。
三年前死去的相公,却突然回来了。
原来,他当时被人所救,跟着去了边关,这几年还立了些功。
现在边关安稳他回了乡,还在县衙领了差事,吃上了官家饭。
也带回了他路上救下的柔弱女子,那女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婆母说,她是大妇,要有肚量,那不过是个妾。
可她什么都没做,那女子就在灶房摔了一跤,见了红。
哭着扑到相公怀里,说是她推了她。
相公一怒之下,将她赶到村尾破败的茅草屋受罚。
还说,她要是不知悔改,就以善妒为由,将她休回娘家。
女儿哭闹着不许爹赶娘走,还用小拳头去打那女子,被相公一起扔了出来。
她只能带着女儿,一起住在破屋里受罚。
等相公气消,再好好央求他,就会让她们母女两个回去。
想到被赶出家门时,儿子铁蛋躲在婆婆身后,看都不看她一眼。
阮金香有些伤心。
从破败的窗户纸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片冰凉,她早就泪流满面。
今晚是她被相公赶出来受罚的第三晚,这几天她在山上捡了些柴,勉强暖暖屋子。
只有狗剩娘给她端了一碗苞米面的稀糊糊,她和丫丫挺到现在,早就饿的浑身无力。
抬手抹脸上的泪,手腕上戴着的铜镯贴到脸上,更加冰凉。
这是她被赶出来那天,刚到破屋就在土炕的大缝隙里看到的。
这破草屋以前是老猎户在住,去年他突然说出远门再不回来,走前把茅草屋的东西都分给了村里人。
这个铜镯,不知道是老猎户落下的,还是之后有什么人在草屋歇过脚落下的。
她捡起戴在手腕上,等有人找好归还。
泪沾到铜镯上,一抹光芒,一闪而逝。
第二天。
天光渐亮,阮金香就准备进山找东西吃。
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小声音。
“娘,丫丫~”
一个小身子飞快闪进来,还鬼头鬼脑的看了看身后。
见后面没人看到他,才小小松了一口气。
阮金香愣了一下,“铁蛋,你怎么来了?”
丫丫也被叫醒。
看到是哥哥,一骨碌爬起来,小脸立马一脸气愤,插着小腰。
“你不要娘,你是臭蛋!”
铁蛋扬着小下巴,“丫丫真笨,我也跟娘出来,谁给娘送吃食。”
他要让爹养着,再悄悄的拿爹的粮食,养他娘,还有丫丫这个小蠢蛋。
丫丫攥紧小拳头,“再说我笨,我揍你!”
“娘~ 你看,丫丫又要揍我~”
铁蛋一下扑进阮金香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告状。
小黑手从鼓鼓的胸前拿出一个杂面馒头。
宝贝的递到她眼前,“娘,这是早上我在灶房拿的,你和丫丫吃。
里面还有白面呐~
阿奶昨天蒸了好多好多~”
说着,小手臂大大的比划了一下
丫丫吸了吸口水,她都忘记白面是什么味了。
阮金香抱住铁蛋瘦瘦的,却硬硬的小身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铁蛋真乖~”你还要娘。
“娘~”丫丫也扑过来,和哥哥争夺娘亲暖暖的怀抱。
“丫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