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听了她诉苦,哭笑不得扶着她坐下。
青黛端着铜盆,匆匆跑进来,顾不得烫,拧了个帕子,贴在她脖颈上。
“三小姐别怕,敷敷就好了。”
热流透过肌肤传入,僵硬的脖颈竟真的好了些。
谢佩瑶惊喜摸了摸脖颈,“真的有用,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短暂好了,还要多敷敷,然后辅助特殊手法按摩,才能好。”姜姒嗔了她一眼。
谢佩瑶乖乖坐好,三人好一通忙活,总算帮她把拧住的筋脉疏通。
外面阴雨连绵,水汽升腾,整个人身上黏腻腻的让人很不舒服。
谢佩瑶用了早膳,托腮趴在窗棂唉声叹气,“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整日困在房间里,我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
姜姒悠然品茗,眸色沉冷,“快了。”
再下一日,大雨骤停,百姓们欢喜庆祝,以为暴雨终于停歇,却未料到老天会给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太阳仅出现一日,第二日又是狂风暴雨,这场雨整整持续了半月,良田被淹,整个被乌云笼罩的地方颗粒无收。
粮价暴涨,富商们借此机会赚的盆满钵满,百姓们却饱受疾苦,饿殍遍野。
上一世,她因被困春满楼,恰好躲过了那场浩劫,后来听往来宾客谈论,才知晓京都城外的惨象。
啃树根,吃观音土,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小小的孩子瘦的只剩一身骨头,唯有肚子高耸,如怀胎几月的孕肚。
百姓们怨声载道,对皇帝更是怨气深重,后来庞相举兵谋反,那些难民竟成了最有力地助力。
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庞相在幕后筹谋,暗地里让粮商哄抬粮价的是他。
明面上自掏腰包,施粥救灾获取好名声的也是他。
真是又当又立的贱人典范。
姜姒心中生恨,猛拍桌面,眼底火光熊熊。
“想谋人心得天下,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有她在,谁都不能阻拦谢砚登上青云梯。
巨大的响动,惊的房内两人抖了抖。
谢佩瑶捂住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惊愕看向姜姒,小心翼翼问:“姜姐姐,你……说什么?”
谋人心?得天下?
这话是她能听的?
姜姐姐难不成想谋反?
谢佩瑶快吓哭了,她还没活呢,不想被抄家灭族啊。
惊慌趴在窗上,伸出脑袋,警惕向四周望了望。
没人,呼,吓死她了。
赶忙关上窗,又急匆匆关上房门。
神秘兮兮跑到姜姒身边,压低声,“姜姐姐慎言,那件事,想想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来,被人听到,会被杀头的。”
青黛白着脸连连点头,“慎言,慎言,万万不可再说。”
吓死她了,好端端的,少夫人怎么说起那种话。
姜姒抚头,这下误会大了。
“你们听我解释。”
谢佩瑶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求求了,你别说了。”
她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刺激了。
青黛忙端起铜盆,“三小姐饿了吧,奴婢去给您送盆。”
姜姒眨眨眼:“……”
这边闹腾的欢快,京都内的宋家气氛低沉,两位宋家老爷,脸色阴沉的在房内团团转。
“不对劲,再去探。”宋侍郎冷声下令。
宋大人满眼凶光,脸色黑如锅底,“别探了,这个时候没回来,大约是回不来了。”
宋侍郎手指用力,捏碎座椅扶手,“谢家小子只是个书生,他哪来的战力,刀疤带了那么多人,各个骁勇善战,杀人无数,没想到竟然也在一个小子手里栽了跟头。”
真是邪门了。
宋大人眸光阴狠,“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能真的翻天不成,再派一百人,务必在天晴之前杀了他们。”
宋侍郎瞳孔地震,“百人?那可是咱们仅剩的人手。”
“谢砚不死,后患无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死在外面。大哥,你别忘了,那里藏了什么,若是被谢砚查出,咱们宋家将受到灭顶之灾。”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不信巧合,谢家那个姜氏太过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宋侍郎犹豫彷徨,闭目沉思,片刻后,睁开血红的眼,破釜沉舟道:“最后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山里的东西绝不能暴露,既然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庄子里,姜姒心跳陡然加快,摸了摸心口,黛眉微蹙,莫名觉得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