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于理应该送她下楼。
梁明远对她所有的反应都不觉得新奇。
比如她的不屑一顾,比如她心思单纯到根本没察觉,他想把这套房子送给她,让她就此留在上海。
也许因为刚才那一番坦诚,彼此心里的负担反而轻了些。
气氛都正常了许多。
梁明远拉起她的行李箱问道:“你不想留在上海了?这里气候很适宜,慢慢发现各方面都很舒服,人际关系,金钱往来,生活习惯。”
夏子言摇摇头:“不想了。”
“为什么?难道以后每次复诊都专程跑过来?”
“没关系的,就当锻炼身体了。”
是因为这里有太多回忆了吧,总会想起你,想起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她独自来上海找他,两个人曾在凌晨两点的街头牵着手奔跑,也曾倚在梧桐树下紧紧相拥、亲吻。
他说,这辈子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永远爱她,一辈子、永生永世都会爱她,没有她自己也活不下去。
太多悸动的痕迹,尤其在这样的季节里,总让人忍不住多愁善感。
两人走的很慢,梁明远若有所思,幽幽的说:“你是很惹人喜欢的女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大概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
夏子言挎着包,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语气平静:“我想做一个快乐普通的正常人,正常人就好,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祈祷以后能多活一些时间,能更自由一点。这辈子我就很满足、很开心了。”
“我说话难听,你心里在不在意我不做辩解。”他语气散漫,随意说道:“平时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讲一些鬼才信的心灵鸡汤,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找投资时喝了多少酒,和媒体反复提的一百多页ppt策划书都是塑造人设的口号,有什么用呢?还不是靠林教授出面,给我做保底。”
夏子言见他又开始这一套说辞,每次心情不好他就会这样贬低自己,说一切不过是运气,是侥幸,是在苟活,随时都有可能完蛋。
“是你读书时就表现得足够好,所以林教授才愿意给你打包票。”
梁明远淡淡的说:“或许吧。”
夏子言知道他脑子里只有工作上的事,向来如此。
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只能做好被倾听的准备。
当年,他一周能飞好几个城市,带着沮丧、烦闷、兴奋那么多热烈、激昂、愤怒的情绪,往往在推开家门、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那一刻,就悄然平息。
他总会像只终于归家的狗,黏糊糊地蹭过去,头枕在她腿上,手无意识地捏着她的腰,整个人瘫软在她怀里。
这样的事情仿佛已经上个世纪。
小区挺远的,来的时候地下室,走出去得二十多分钟。
夏子言走不了那么快,实在有些难受时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下。
梁明远很本能的坐在旁边,马上摸出烟,意识到身边的人,没有点燃,而是随意把弄着。
“你离开我不会说什么,至少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当然,你留下来,帮你只是举手之劳。”
到现在为止,梁明远依然不觉得她专门来找他,有其他的目的。
虽然分开多年,肄业没有毕业证,但帮她找工作也不是难事。
他这个前女友,学习认真踏实,也很聪明,非常刻苦,能静下心,好好培养是很不错的员工。
他帮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夏子言微微靠在椅子上,很难说要向他透露出心事,哪怕他们现在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想,我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吧。”
“所以呢?”他扭头看向她。
“什么?”
“所以,你准备继续回家,二十多岁的年纪被父母当宝宝照顾着,他们赚钱,你躺在家里休息?跟我吵架理论时这么有精神,出去工作就累得不行?”
他说话可真难听。
夏子言忍不住反驳:“我妈把房子卖了,给了我一笔钱,就算暂时不工作也能养活自己。何况,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
“不想告诉你。”
梁明远摊摊手,一副爱说不说的状态。
等她情绪渐渐平复,没了方才的冲动,他才缓缓开口:“你来上海是看病的,对吧?你爸妈没跟来,说明你的病情并不严重。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做什么?检查完找份工作不好吗?难道还打算躲在小屋里吃饭混日子?”
他压根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夏子言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胡说八道的话。
不过有个道理是没错的,即便她做不来压力巨大耗费体力的事,普通的工作还是能应付的。
人的价值,不就是在劳动中体现吗?
何况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