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坐了进去。
他开着车一言不发。
夏子言心事重重更是一句话不想说。
梁明远在市中心有套公寓,离医院不远,开车不过十几分钟。
全中国最富裕的小区之一,最昂贵的小区之一,一走进去,便与外面喧闹的都市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直到地下停车场,梁明远才开口:“你先住这里吧,每周有阿姨打扫,很干净。”
他提着行李,带她走向电梯。
这样的场景,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如今尝起来却满是涩味。
她想起第一次去见他父母时,梁明远也是这样提着行李,里面塞满了给他家人准备的礼物。
在电梯里双手握住她的手,不停的劝阻她别紧张。
他还说,等结婚后,他们会有自己的房子,除了过年过节,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
夏子言第一次主动的要他亲亲,她那时忽然凑过去,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他们真放肆,在电梯里深吻。
幸好这个时间都在午睡,没人用电梯。
如今,早就不复当年的爱慕和温存,只剩下两个相对无言、近乎陌生的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梁明远拎着行李走在前面,淡淡说:“你可以在这里住到任何时候,放心,我平时很少过来。”
夏子言抬眼看他:“我的项链,你为什么不还我?”
原本尴尬的气氛被她这么一问,反倒让梁明远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回答。
房子很大,感觉比她家卖掉的房子还要宽敞些。
家里那套一百二十多平,这个大概有一百四五。
阳台尤其开阔。
装修风格很舒服,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霸总风。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孤独的人,一直爱热闹,爱交朋友。
梁明远把行李放在玄关,转身进了厨房,去烧开热水。
按照她的性格,不会直截了当的阻止。
她还是要走的。
热水很快就沸腾了。
梁明远从橱柜里拿出一罐茉莉花茶,捏了几朵放进玻璃杯,并没有回头,声音大了一些,问:“放冰糖吗?”
夏子言沉默着起身,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轻声说:“白开水就好,我来吧。”
梁明远随即松开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了客厅的落地窗。
他背对着她站定,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不知为何,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夏子言重新接了一杯白开水,又倒进去一些纯净水,端着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抿了两口,便放在了茶几上。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她坐了片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一拉,厚重的落地窗被拉开,一阵微凉的风裹挟着城市的气息涌进来,吹起她耳后刚长出来的细碎短发。
短发,医院,离开,病症种种交织在一起,梁明远第一次感觉出来,她真的病了。
那张名片的大夫名称他还记得,凭着他的人脉,在这家医院查到她的病历并不难,想托人问清楚她的病情,更是易如反掌。
可是不知为何,从得知她生病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本能地排斥着。
沉默许久,梁明远感觉自己还是要认真的把他们之间的事说清楚。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他语气很轻柔却很认真的说:“这些天我工作很忙很忙,但是但凡有时间还是在想你的事。思来想去,很多假设,很多预设,也很多可能性,直到刚才我才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停顿了,夏子言屏住了呼吸,等他往下说。
“重新见到你,其实我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哪怕曾经千万次的期盼,现在很冷静很客观的能维持自己的情绪。首先我先向你道歉,前几天的话是口不择言,有些失态。确实,我问了很多次我的内心,的确没有办法再和你重新在一起,我能感受出来,你心里还爱着我。可是,人是会变得,变成自己可能曾经想不到的样子。现在,无论是生活,事业,情感,各方面都很平衡,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愿意任何事被打破,希望你能理解。”
这一次他说得很认真,也很真心。
真相就是这样,夏子言在这一刻,彻底接受了现实。
从生病的那一刻,她好像觉得每件事都应该做最差的打算,每一件事都不能称心如意。
梁明远见她愣愣的看向前方,眼睛似乎在放空。
她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不再是从前的小姑娘。
她从来都不娇气的。
夏子言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