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远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她。
她终于没有再哭,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平静地说着话,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澈。
那不是怨怼,不是指责,而是一种……认清了现实后的疏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解释?反驳?或者……继续质问她当年的不告而别?
原来,他一直紧绷着、较着劲,不肯放过过去,也不肯放过自己,这些种种在内心深处腐烂发芽的执念快要把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仅凭几句狠话就能一笔勾销?
真的一笔勾销吗?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
“你就是这样狠心的女人,以前我没看出来而已。你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事到如今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前几日假惺惺说要复合,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自己清楚。”
他语气愤懑,尤其因她刚才那句话。
梁明远继续跟在她身后,声音渐渐提高:“是啊,我为什么要对你守身如玉,凭什么?我是正常男人,我需求大,我有的是钱,我的钱多的说不过来任何女人都可以扑过来,你觉得我会缺吗?该不会我多给你好脸色你又觉得我对你有意思了吗?前几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绝无可能,‘绝无可能’是什么意思,你想都别再想复合的事!你以为我每天脑子里就装着你这点破事吗?我有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随手就能给学校捐五千万。我坐在哪里,人都得来恭维我,攀附我——是啊,你不知道每天多少女人想得到我的青睐,我都眼花缭乱选不过来了......”
夏子言静静地那些刻薄的、炫耀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话,耻辱感让她忍不住转过身打断他:“梁明远!”
他停下了话语,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还是迅速转过身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很清楚,这些话没品、荒唐、不可一世,甚至显得人品低劣、自大,用最拙劣的方式,把彼此最后一点情分,都推到了无尽的深渊里。
“我知道你这些,我来找你之前就知道,你不必重复告诉我。”夏子言微微的看向前方,轻轻的说:“我也知道你肯定不爱我了,也知道你一直很怨恨我,天差地别,就这样吧。”
她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微信,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师兄,祝福你,希望你成亚洲首富,成为留在历史书上的人。”
夏子言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慢慢靠近他。
她仰起脸,就那样认真地望着他,甚至能从细微处察觉到他眼中因怒气而泛起的红血丝。
“回归正常生活之后,终于不再每天想你了。很多时候,你被别的事情覆盖。我想……总有一天会忘记你。”
她轻轻转过身,像对自己低语:“但我也知道,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梁明远走出去很久,陈文舟出门来寻,找了一圈发现老板在停车场的吸烟区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烟。
没过多久,他坐上司机的车,离开了。
陈文舟去结账时,发现梁明远已经付过了。
他不由得有些摸不著头脑,刚才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夏子言收拾好行李,打算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回家里去。
整理衣物和零碎用具时,她才发现脖子上那条常戴的项链不见了。
稍一思忖,她便记起来,是自己冲动之下随手扔掉的。
梁明远归还包时她也没有留意项链在不在。
她向来是个爱规整的人,项链、耳环、银行卡,还有那些小挂件,向来都摆放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条。
那条项链,肯定是没有拿回来。
即便如此,夏子言也没有再折返回去的念头。
这几天她想了很久,内心怀念的,始终是过去的时光;喜欢的,也始终是从前的那个人。
如今的梁明远,变化实在太大了。
或者说,他变成了一个俗人。
说话刻薄,不再有翩翩风度,也不复曾经的如沐春风。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爱她至深、每次假期分别都会眼眶湿润的人。
如今的他,更像网络上被人吐槽的那种自大又爹味的领导。
在他们眼中,每个人接触他们都有目的,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看穿别人的心思,对别人讨好、恭维内心嗤之以鼻,若是不被攀附又使绊子。
当然,这些是夏子言臆想出来的,臆想这么一点点就难受了。
她想,她不会忘记他,是以前的他,是曾经的他。
绝不是现在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
于是想了许久,发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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