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似乎还没从刚才剧烈的情绪宣泄中完全回神,只是依言乖乖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甚至没注意到宿舍里诡异的气氛和多了几个人。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门锁扣上的同一瞬间,卧室里的温度骤降,仿佛从暖春直接跌入酷寒的冰窖。
白辰脸上那仅存的、因白夜而存在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冻土更深的严寒。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把淬毒的冰刃,精准地锁定在刚刚勉强扶着墙壁站直身体、惊魂未定的玄昭身上。
玄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纯粹的杀意更可怕的是此刻这种冰冷审视的目光,仿佛他是一件亟待被评估是否需要销毁的残次品。
他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绿眸中是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毫不犹豫、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地杀了他。
“你。”白辰开口了,只有一个字,音调平稳无波,却像重锤砸在玄昭的心口。
玄昭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拔高甚至有些变调:“我在!”他感觉自己像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
白辰没有再说第二个字。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动态视觉捕捉能力,仿佛只是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玄昭的咽喉!
“呃!”玄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掼得向后撞去,后背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那只手如同最坚硬的合金铁钳,正在无情地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玄昭徒劳地用双手去掰扯那只手,却感觉像是在撼动一座冰山,纹丝不动。
肺部的空气被急速榨干,血液涌向头部,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声。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颈骨被压迫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咯咯”声。
要死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血刃几人脸色剧变,谁都没想到白辰会毫无征兆地突然下此狠手。黎墨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一步:“辰哥!手下留——”
“情”字还没出口,白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警告和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干扰他的蝼蚁。
黎墨所有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紫瞳收缩,身体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下一个被攻击的就是自己。
就在玄昭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挣扎的力道逐渐减弱的时候——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拽了拽白辰风衣的衣角。
凌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跪倒在白辰身侧,他低着头,黑发遮住了表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主人……请您息怒……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不仅仅是出于对玄昭安危的担忧,更是源于对白辰喜怒无常的深刻恐惧。他亲眼见过白辰如何处置“不听话”或者“碍事”的人,那场景足以成为任何人的噩梦。
白辰扼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凌渊头顶的发旋上,然后又扫过玄昭已经泛起青紫色、开始翻白眼的脸。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眼底深处翻涌着暴戾与某种极度不悦的占有欲。
是谁允许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用那种担忧又亲近的眼神看着小夜的?是谁允许他靠小夜那么近,甚至试图去触碰的?小夜是他的,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任何试图靠近、试图分走小夜注意力的人,都该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哥哥!你在干什么?!”
浴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白夜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那双异色的瞳孔因震惊而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白辰的动作猛地一滞。
几乎是同时,他扼住玄昭脖子的手倏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骤然获得空气,玄昭沿着墙壁滑倒在地,捂住脖子爆发出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喉咙和胸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不堪。
白夜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焦急地查看玄昭的情况,看到他脖子上那圈清晰无比的紫红色扼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