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4-流言
    靖德帝略略颔首:“父皇知道了。”

    他看向谢逢舟,缓和了神色:“宫人管教不严,致使流言滋生,是朕和皇后的过失。朕会让皇后整肃宫闱,严加惩戒,杜绝此类事件。”

    沁澜心里一个咯噔,没想到她在愤懑之下的随口一说,会把母后牵扯进来,一时羞愧交加。

    “父皇。”她连忙分辩,“此事是女儿之过,与母后无关。是女儿、是女儿听闻表哥和郡主有所牵扯,便失了理智,请父皇勿要怪罪母后——”

    她咬牙认下了她是在同谢逢舟置气吃醋。

    只要母后不被连累,她和谢逢舟的关系,随便父皇怎么误会吧!反正他们之间的亲事已经告吹了,不用再害怕父皇乱点鸳鸯谱。

    这话颇有效果,靖德帝促狭地微笑起来,抬手指了指她:“父皇就知道你的心思!你这丫头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你表哥?”

    “先前在麟德殿上,你不会就是因为听信了这些流言,以为你表哥和宣乐之间有什么,才心怀芥蒂地拒婚吧?”

    沁澜不意话题还能拐回他们的亲事上,一时惊愕无措,张口想要分辨。

    御前总管徐士恰在此时入内,躬身通传:“陛下,积庆宫掌事宫女慈心求见。”

    靖德帝闻言收敛笑意:“哦?太后派人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沁澜沉下俏脸,哼出一声:“大概也是同儿臣一样,来找父皇告状吧!”

    徐士低着头,不敢窥伺书房情形,恭敬回禀:“慈心不曾说明来意,只道奉了太后旨意。现下她正候在外面,陛下可要一见?”

    谢逢舟道:“太后派人前来,想是欲和陛下谈论家事。臣不便在场,先行告退。”

    靖德帝挽留:“不急。宁儿方才哭了一场,你且带她去澄心阁梳洗一番。朕也趁这机会听听太后的说法。”

    “父皇——”沁澜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父皇还能把他们凑在一块,不依地唤了一声,想要推拒。

    但靖德帝已然挥了挥手,示意徐士带他们离开,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做。

    她抿着唇,仰起脖颈,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与谢逢舟擦肩而过。

    谢逢舟神色不变,垂首应了声是,落后一步跟上。

    澄心阁设在书房西侧,为茶室之所,陈设清幽雅致,辟有休憩之处。

    徐士领着二人进入,躬身退下去传话。

    稍顷,数名宫侍井然入内,捧着盥盆巾帕等一应器具,摆放妥当。

    沁澜正憋着气,见有宫女欲上前服侍谢逢舟,登时出声喝止:“你们在做什么?父皇只说了让本公主梳洗,可没让他也享有这份殊荣!”

    宫女吓得慌忙下跪请罪:“奴婢知错!请公主恕罪!”

    沁澜愈发心烦,随口让她们退下,等人全部离开后才察觉不妥,但也为时已晚,只能咬着唇自行上前,尝试着给自己梳洗。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赶在她之前取走了巾帕。

    她一愣,转头看向不知道何时上前,来到她身旁的谢逢舟,忿忿道:“不用你帮忙!”

    她说着就想夺回巾帕,但被谢逢舟避开。

    她不服气又去抢,这一回直接被他擒住了手腕。

    力道虽然不大,却被他牢牢掌控,挣脱不得。

    熟悉的举动令沁澜心神一晃,回想起前世的最后,他就是这么做的,面色一时褪现苍白,又很快被上涌的血色覆盖。

    “你——”她又惊又怒,隐着一丝藏在心底的惧怕,呵斥,“你放肆!”

    谢逢舟看向她。

    他的目光仍旧幽深,但已经不再像一口古井,而似山林中静寂蜿蜒的溪流,流淌出暗色的弧光。

    沁澜心尖一颤。

    他、他这是生气了吗?

    不,前世的他在生气时不是这副模样……

    不管是对旁人的雷霆震怒,还是对她的忍无可忍,都不像现在这样,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

    而且,不管他是不是在生气,都不该用这种冒犯的目光看着她。

    过去的她是因为喜欢他,拿他没办法,才会任由他伤她的心。

    如今的她不会再为了他放低身段,他若还妄图以此拿捏她,就太痴心妄想了。

    最重要的——他凭什么对她不满生气?

    明明是他在冒犯不敬她,怎么反弄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简直岂有此理!

    沁澜的怒火再度上涌,涨了声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叫你放手——放手——你听不见?!”

    她边说边用力挣扎,但始终被谢逢舟桎梏,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她急得都冒出了热汗,他也依然纹丝不动。

    真是奇了怪了,前世的她除了最后那阵时光,因为病重没有力气,挣不开他的手掌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一甩就脱的。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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