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和两百禁军手都按在刀柄上了,结果硬是没拔出来。
现场一片安静。
团团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摇了摇头:“我就说结构有问题。不管是机关还是石头,基础打不牢,就是豆腐渣。”
独眼龙从泥坑里爬起来,气急败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点子扎手!动真格的!放箭!不,放网!把这两个小妖怪抓回去祭旗!”
一张巨大的麻绳网从天而降,罩向两个孩子。
赵铁柱大惊:“保护殿下!”
还没等禁军动身,圆圆动了。
小丫头看着那张大网,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迎了上去。
“网网!是用来捞鱼的吗?”圆圆两只小手抓住网绳,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只是像撕扯棉花糖一样往两边一扯。
“刺啦——”那张用牛筋和粗麻混合编织,号称刀枪不入的“天罗地网”,在圆圆的手里就像是脆弱的蛛丝,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圆圆钻过破洞,哒哒哒地跑到独眼龙面前。
她才只有独眼龙膝盖高,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看着他那条满是腱子肉的大腿。
“叔叔。”圆圆咽了口口水,指着独眼龙腰间挂着的一块风干腊肉,“那个香香的,能给我吃吗?”
独眼龙已经被吓傻了,手撕牛筋网?这还是人吗?
“不……不给!”独眼龙本能地护住腊肉。
“小气鬼。”圆圆不开心地嘟起嘴,“父皇说过,不给就抢。这就是江湖规矩吧?”
说完,圆圆伸出小手,抓住了独眼龙的腰带。
“起!”那奶声奶气的一个字,听在独眼龙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下一瞬,独眼龙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不是那种轻功的飞,而是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石头。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一个三岁的女娃娃单手举过头顶,然后在空中转了两圈。
“走你——!”圆圆松手。
“啊————”独眼龙化作一颗流星,划过优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激起一片惊飞的野鸡。
剩下的土匪喽啰们看着自家老大像丢沙包一样被丢飞,一个个腿肚子转筋,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哇!飞高高!”圆圆开心地拍手,然后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土匪,“还有谁想玩举高高?我可以排队哦!”
土匪们齐刷刷地跪下了。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拦路了!”
马车旁,团团并没有关注这边的单方面碾压。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土匪刚才藏身的一处简易瞭望塔下。
那是一座用木头搭建的三层高塔,看起来颇为粗糙。
团团拿着那把标志性的金刚锉,对着塔底的一根主承重柱敲了敲。
“这榫卯……居然是用钉子强行固定的?”团团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简直是对鲁班祖师爷的亵渎。受力传导完全被截断了,一旦遇到狂风,必塌无疑。”
跪在地上的土匪二当家颤巍巍地举手:“那个……小祖宗,这塔我们刚建好,稳着呢……”
“我不允许这种危房存在于世上。”
团团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对着那颗生锈的钉子,轻轻巧巧地敲了一下,然后把那根并不算粗的木条往外一抽。
这就是传说中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听这木塔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座三层高的木塔开始缓慢地、优雅地、却又不可逆转地向右倾斜。
“哗啦——轰!”
木塔塌了。
变成了一堆整整齐齐的木柴。
团团满意地点点头:“看,拆开之后,更符合自然规律,也方便你们烧火做饭。不用谢。”
二当家看着废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赵铁柱默默地把刀收回鞘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突然觉得,皇上把这两位送去北燕,绝对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这哪里是去出使,这分明是去送瘟神啊!
一刻钟后。
官道重新恢复了宁静。
圆圆怀里抱着那块抢来的腊肉,坐在马车顶上,晃荡着小短腿,吃得满嘴流油。
团团则坐在车厢里,在地图上那个“黑风岭”的位置画了个圈,批注道:“违章建筑已拆除,建议重新规划坡度。”
而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土匪,此刻正鼻青脸肿地排成两排,恭恭敬敬恭送大哥!恭送大姐大!欢迎下次再来……不,不用再来了!”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