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朕的江山,不许你画押
    幽暗的石室里,空气死寂。

    那面石壁上淋漓的血字在火把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活。

    “白玉簪……”

    刘斩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字,眼中怒火喷涌:“陛下,这贼子死到临头,还想用三十年前苏妃的旧案来泼脏水,扰乱视听!末将这就带人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身后一众玄一卫也是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

    元逸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在刹那间熄灭,只剩下一片寒冰。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那枚血印,动作优雅从容,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嫌恶。

    就在他即将下令的瞬间,一名玄一卫死士如鬼魅般从暗道入口闪身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小巧的竹管。

    元逸文接过,从中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上,是苏见欢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行话。

    “工输一脉,极傲。不屑以仇人之案为盾。”

    “他不是在嫁祸,他是在求救。白玉簪,非人,乃扬州白玉堂。此为汇合暗号。”

    元逸文握着纸条的手猛地一紧,那张薄薄的宣纸在他指间几乎要被捏碎。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冰封的俊脸上竟是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堪称残忍的笑意。

    那笑容,让身经百战的刘斩都看得背脊发凉。

    “传朕旨意。”冰冷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所有兵马,悉数撤出扬州城。”

    刘斩一愣,愕然抬头:“陛下?!”

    元逸文没有理他,自顾自地继续下令:“骁骑营撤至城外二十里,大张旗鼓,给朕搜山。水师战船全部离港,沿江而下,给朕摆出沿途设卡的架势。”

    “让扬州府衙的官兵接管城防,巡逻加倍,只许巡街,不许扰民,更不许闯入任何一家商铺宅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血淋淋的“白玉簪”,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给平南侯的同党,让出一条通往白玉堂的康庄大道。”

    “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最后的希望是如何走进朕为他准备的棺材里的。”

    刘斩瞬间明白了。

    一股极致的寒意与同样极致的亢奋,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天子之怒,不是焚城,不是屠戮,而是诛心。

    “喏!”

    是夜,月凉如水,扬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了一片死寂。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街巷,此刻只剩下几支巡逻官兵队伍的火把,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添了几分萧索。

    重兵围城的消息早已传开,百姓家家闭户,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城南,一处破败民宅的后院。

    枯井的井口,一只沾满污泥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井沿。

    平南侯狼狈不堪地从井下爬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怨毒。

    几名同样形容枯槁的心腹早已等候在此。

    “侯爷!城内兵马都去城外搜山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白玉堂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地道直通城外码头!”

    平南侯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又看了一眼远处祭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走!”

    一行人如黑夜中的硕鼠,贴着墙根的阴影,飞快地朝着城中最繁华的东大街掠去。

    一路之上,除了几队看似懒散的巡逻兵,再无任何阻碍。

    平南侯的心,一点点放下。

    看来,大夏的天子也不过如此。

    被那“白玉簪”的旧案牵着鼻子走,以为自己藏身在山林之中。

    蠢货!

    很快,白玉堂那盏标志性的白玉灯笼遥遥在望。

    它在空寂的长街上,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像一个致命充满希望的诱饵。

    平南侯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推开后院的虚掩的木门,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然后,他的脚步连同他脸上即将迸发的狂喜一同僵在了原地。

    院内,空无一人。

    没有接应的同党,没有准备好的马车。

    只有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负手而立,正背对着他,安静地欣赏着井口一丛开得正盛的夜来香。

    月光如霜,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神祇。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毫无半分情感的脸。

    正是元逸文。

    平南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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