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龙凤胎危矣
    客栈内那份劫后余生的安宁,并未持续到天明。

    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里,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名玄鹰卫,或者说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被他的同伴抬了回来。

    他已经气绝,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骇。

    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却像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攥着半截黑色的断箭。

    元逸文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的画面。

    他脸色铁青,蹲下身亲自掰开那早已僵硬的手指。

    断箭入手冰凉,质地非铁非木,带着一种奇特的坚韧。

    最让他心惊的,是箭羽末端那个从未见过的图腾。

    那不是浮光教张扬的烈日,而是一个由七个大小不一的齿轮精密咬合而成的诡异图案。

    “这是什么?”元逸文的声音压抑。

    丰付瑜和一众玄一卫围了上来,传看着那枚断箭,皆是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回陛下,属下从未见过此等标记。”

    “江湖各大门派,塞外诸部,似乎都无此图腾。”

    “这箭矢的材质……也极为古怪。”

    一个个否定的回答,让元逸文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

    浮光教的残党还在审讯室里,可他派出去追查清源总制周边线索的顶尖斥候,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半路,还带回来一个闻所未闻的敌人标记。

    是浮光教的同伙?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片笼罩在江南上空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诡异致命。

    就在满室的压抑几乎要将人吞噬时,内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陛下。”苏见欢轻柔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她披着一件素色褙子,在秋杏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大约是这段时间事情不断,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在扫过元逸文手中那枚断箭时,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光。

    “你怎么出来了?回去!”元逸文见她走近,下意识地便想将那染血的凶器藏到身后。

    苏见欢却只是对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枚断箭。

    她走近,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地吐出了一段几乎被尘封在历史里的秘闻。

    “这不是图腾,是印记。”她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前朝末年,墨家有一分支,痴迷机关流转、水力攻防之术,自成一派,被当时朝野誉为‘工输’一脉。他们善于将水流化为万钧之力,亦能造出杀人于无形的精巧器械。”

    元逸文握着断箭的手猛地一紧。

    苏见欢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后因其所造之物牵涉宫廷禁案,被指为妖术,下旨满门流放,永世不得入中原。其家族印记,便是一枚转轮七巧齿。”

    她看着元逸文,一字一顿,为这番话画上了最沉重的句点:“他们回来了。”

    轰!工输一脉!

    这四个字,比之前浮光教的任何阴谋都让元逸文感到心胆俱寒。

    他瞬间明白了!

    敌人拥有的不仅仅是破坏力,他们拥有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建造和操控能力!

    他们的目的,恐怕从来就不是简单地炸毁大堤,制造洪水。

    他们要的,是夺取!是彻底掌控整个江南水系的控制权!

    将大夏的命脉,握在自己手中!

    这比造反,比叛乱,要可怕百倍千倍!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声音里带着一股见了鬼似的惊惶。

    “陛……陛下!不好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臣奉命去保护苏莺……却发现,苏莺他……他死了!”

    元逸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在画舫的卧房里,死状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仵作查不出任何毒素,也找不到任何伤口!”侍卫从怀中抖着手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呈了上去,“只……只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元逸文一把夺过纸条。

    上面没有字,只用最简单的笔触画着一根白玉簪。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恶意精准地引回了三十年前那桩早已盖棺定论的冷宫旧案。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嫁祸江东!

    “混账!”元逸文勃然大怒,他将那张纸条狠狠攥成一团,周身杀气爆涌,“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朕耍得团团转吗?!”

    他猛地转身,正要下令封锁全城,将所有可疑之人全部下狱,用最酷烈的手段挖出那些藏在地底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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