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对官府水师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风头正紧。这不是普通流寇该有的警觉和消息渠道。”
霍子明看着丰付瑜,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如果这个匪首,真的只是那幕后黑手放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你杀了他,等于亲手斩断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
“只有抓活的,我们才能撬开他的嘴,问出那个姓赵的到底是谁,问出那块腰牌的下落!”
一番话,说得丰付瑜哑口无言。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群畜生多活哪怕一天,他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满腔的郁结都吐出去。
“抓活的……比直接杀了他,难多了。”
丰付瑜重新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只是那深处,还藏着未曾熄灭的火焰。
“好,我听你的,抓活的。”他盯着霍子明,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审问完了之后,他的命,必须由我亲手结果。这是我对郑大爷的承诺,谁也不能拦我。”
“一言为定。”霍子明点头,他知道这是丰付瑜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目标达成一致,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霍子明用树枝在地上迅速画出营地的简易布局图,开始分配任务。
“放火是关键,必须同时动手,才能造成最大的混乱。”
他指向其中两名护卫:“陈三,李四。你们两个水性最好,脚程也快。你们的任务,是去烧船。他们的快船都停在后山那个小港湾里,一把火点着,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是!”两人抱拳领命。
“我和王五,去他们堆放粮食和杂物的窝棚区放火。”霍子明继续道,“那些窝棚都是干草和木头搭的,一点就着。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烧死人,而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救火。”
“明白!”
最后,霍子明的目光落回到丰付瑜身上:“丰兄,最艰巨,也是最核心的任务,就交给你和张六了。”
张六是六人中身材最高大,也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护卫,一手刀法沉稳老辣。
霍子明用树枝重重点在匪首所在的那个窝棚位置:“当两处大火烧起,营地大乱,所有人都跑去救火时,就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那匪首必然会从女人的窝棚里出来查看情况。你们的目标,就是在乱军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擒下!记住,要用绳子捆结实了,堵上嘴,千万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有机会发号施令!”
丰付瑜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向身边的张六,咧嘴问道:“张六,怕不怕?”
张六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怕。”
一旁的陈三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想缓和一下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丰爷,您到时候下手可千万悠着点,别一激动,不小心把人给捏死了。那咱们今晚可就白忙活了。”
丰付瑜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我会留他一口气的,至少,要让他能清清楚楚地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出来。”
夜幕,开始缓缓降临。
六人检查了各自的兵器、火折子和绳索,然后便潜伏在山脊的阴影里,像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沉入海平面,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海风变得更加凛冽,呼啸着刮过礁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山下的水匪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
那些水匪大概是等不到“货”,又不敢出海,一个个无精打采,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远远传来。
夜色深沉,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霍子明睁开眼,对着众人比了个手势。
行动开始!
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山脊,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负责放火的两名护卫,绕了一个大圈,借着岩石的掩护,朝着后山的港湾摸去。
另一名护卫则潜伏在营地侧翼,手里攥着几根用布条和油脂扎好的简易火把。
霍子明、丰付瑜和最后一名护卫,则像三把出鞘的利刃,直插营地的心脏,匪首所在的那个大窝棚。
后山港湾。
几艘破旧的渔船和快船正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船上有两个水匪靠着船舷,头一点一点的,已然进入了梦乡。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