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小孩眼窝子怎么这么浅,和她娘一点也不像。谢子黎叹了口气,伸出手替她擦去。
“啊,我哭了吗?”
李靖九这才感觉到,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谢子黎的手指很粗糙,磨得她眼下皮肤都有点疼,李靖九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我没事,我只是……我知道不该这样。”
马三谷作恶多端,依谢子黎所说甚至害死了不止董家两位小女,还有小董村的许多孩子,可她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在可怜这个凶手。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还小。”
李靖九的眼泪流得谢子黎头疼,她当真没哄过人,只能等李靖九自己慢慢缓过来,才尽量放轻声音说道。
“接着看吧。”
李靖九点点头,又继续看下去。
“她予我一座泥塑莲台,命设案供奉。须将活婴奉于坛前,三叩首后闭门退避。盖因那神仙喜乘夜游,待翌日晨光既现,自会携子归去。”
“她说,一年供奉一孩童,不可多不可少。”
“……是真的!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孩子真的不见了!而且,而且那莲花上竟然长出了泥婴!是我的英儿吗?是我的英儿吗?”
“神仙在上,神仙在上。保佑我今日顺利。”
“不够,不够。”
“我想要快些见到英儿,但,但她说不可太快。”
“那泥婴越来越大了,更像我的英儿了!”
“千慧十岁了,再不送到神仙那里就来不及了。神仙可只要十岁以下的孩子。”
“快了,就快了。”
“英儿,等着娘,等着娘。”
“今夜就有个机会拿走二少姥的孩子!神仙定会喜欢,神仙定会喜欢……这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我就要见到英儿了!我就要见到英儿了!”
越往后,那字迹便越来越凌乱。李靖九看到看到最后一句话时,竟觉得毛骨悚然。
谁知道一个看起来如此正常之人,居然……居然早就疯了,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
“只是……这要怎么查呢?马三谷的行踪恐怕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靖九有些疲惫地坐下,捏了捏鼻梁。
为何泥人会长大,献祭的孩子又去了哪里?马三谷口中的神……又是什么?
正当她发愁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一言未发的谢子黎忽然打了个响指,开口道。
“……若你觉得自己得了疯病,第一反应当是如何?”
“看郎中啊。”
李靖九立马回答道。蓦然,她眼睛一亮,一拍桌子站起身。
“是了……后面她还写到了药,应该就是郎中!阿水,你可知这小董村可有什么郎中?我们就从这里查起!”
“巧了,这小董村只有一个郎中,名为奚山,医术很好,前几日去了童柳县上。她隔三个月会去一次童柳县,每次去个十天左右,据说是给那边的官大人看看病。”
谢子黎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
“那我们快些收拾收拾,去童柳县!可别让那郎中跑了!她定是有什么问题!”
李靖九着急地站起身,一下抓住谢子黎的衣袖就想要往门外去。但没想到那人像是粘在板凳上一般,一动不动。
李靖九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却正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
“……我们?”
谢子黎缓缓将李靖九的五根指头掰开,扯回自己的衣袖,淡淡道。
“你记得把董明睿送来的东西都带上,其中有许多银子,路上用。我平时赚的钱够了,用不着那么多。”
李靖九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推开的手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小声问道。
“你……你不跟我一起走啊?”
“你这话奇怪,我为何跟你一起?我本来就是被你牵连,如今好不容易洗脱罪名,自然就要过以前的日子了。”
谢子黎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但……但这邪物现世,可是危害我宸昀国百姓的大事。”
李靖九绞尽脑汁憋出几句理由。
“而且你本不就是流浪江湖,江湖险恶,你连武都不会……若是你陪着我一同调查,也算是闯荡江湖了,我必保护你,护你周全!”
“都说了,这是那些个当官的大人应该想的,管我个江湖人何事。”
谢子黎听着那保护二字都想笑,说道。
“我活到现在,自有自己的一套活法,你个小孩无须担心我,先担心担心自己。”
李靖九见谢子黎似乎当真是不愿意,她撇了撇嘴,又坐下来。
谢子黎说的话其实都对,她是被她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