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十八,我二九,谈何从小……”

    “够了!”

    马掌院弄不明白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究竟在做什么,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手下个个满身狼狈,而那四面八方的围观村民越来越多,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一把抓住谢子黎,又把半死不活的李靖九提起来用麻绳绑成个麻花,怒吼道。

    “废什么话!都跟我回去!让君姥好好审你们!”

    ……

    谢子黎与李靖九二人被押解着,推搡着走到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面前,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董庐”二字。

    门前并无寻常镇宅的石狮,只有两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旧石鼓。

    “不愧是董家。”谢子黎假情假意的感慨了一句,但也没见马掌院的对她手下留情几分,依旧十分粗暴地推着她向前去。

    入门,是一处方正的前院,青石板铺地,缝隙间扫得不见一丝杂草。两旁是兵器架,非装饰用的刀枪,而是实打实的白蜡杆长棍,被磨得油亮。

    她们被带着走过长长的回廊,若不是如今境地,廊外的景色应当十分宜人。可惜无人有心欣赏,只有沉重的脚步回响,越靠近回廊尽头的屋子,这其中气氛便又紧张一分。

    “滚进去!”

    马掌院推开屋子的门,将谢子黎和李靖九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而那个带着白头巾女人自觉停在门外,将一众护院分列两排,把守住屋门。

    屋门嘎吱一声关上,掐灭了透入的光。谢子黎默默往李靖九身边挪了挪,分出去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肩头。

    那小孩早就撑不住,一路上走都走不稳,还要咬着牙轻声询问道。

    “我,我靠一下……”

    “嗯,随你。”

    在得到谢子黎淡淡的应声后,李靖九才放心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落在这人的肩头,大口喘息。

    而谢子黎目光却已经与正对着她——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长案后的两个人相接。

    长案后的两人的眉眼大约五分相似,都是小董村人的长相,皮肤棕褐,眼珠淡色。

    其中一人坐于中央,身着深蓝色宽袖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拢于发顶,一根金钗插进发冠之中。眼角已有自然松弛的细纹,大约是三十有五。而这女人咬着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放在桌上的手掌紧握,手背青筋凸起。

    而在其左侧,另一人竟是双眼红肿,眼角泪痕深深,就在她二人被扭送至跟前时这女人还在流泪,只是仓促地用袖子轻轻沾去,抿起唇,眼中亦愤怒却更多是哀恸。

    谢子黎对于董家只有个粗浅的了解。

    小董村中的董家乃此地最大的氏族,把持着此地大多数商业铺子,马掌院口中的君姥董锦卫乃其当今家主。

    不过她目前年事已高,不再管事。董家上下由大少姥董明睿和二少姥董明玥打理。

    这长案当中的恐怕就是董明睿,而坐在其左侧则就是她的亲妹董明玥。

    “二位大人。”

    谢子黎微微屈膝颔首,肩头李靖九毛茸茸的脑袋跟着她一上一下。

    “我想,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愤怒的吼声粗暴地打断了谢子黎的话,震得人耳朵发麻,回荡在房间之中。紧接着桌案上的烛台纸张滚成一团,被站起身的董明睿一甩袖子哗啦啦泼了满地。她伸手抓起唯一在打转的酒杯,一下砸向李靖九。

    “那夜恰值舍妹小女满月,董府上下正宴饮庆贺!酒过三巡,婴孩啼眠,遂命乳母抱往后院先行歇息。忽闻侍女惊叫并儿啼之声,马掌院疾驰查探——但见这贼子身影,侍女血溅当场,稚子竟不知所踪!人赃并获,非此贼人而谁!”

    丢的东西居然是……孩子?

    谢子黎皱了皱眉,她挪了下身子,那只酒杯正摔在她的额头,顷刻间,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地淌下来,遮住她半张脸,犹如死鬼。

    但应当是个不怎么大的口子,看着吓人罢了。

    董明睿越说越愤怒,竟是直接跨步走出,手指直指着谢子黎鼻尖。

    “大胆小贼!快说你们把孩子藏到哪里了,若是肯交还于董家,饶你不死!否则……”

    “咳咳……先容我说句话。”

    李靖九重重地咳了两声,她刚刚缓了缓,好不容易攒了些力气。

    “……我前天夜里,途经贵府后巷,确闻墙内婴啼骤起,继有女子惊呼。心知有异,不及通传便逾墙探看。”

    “岂料方落地,还不待我看清发生了何事,就只见而那个马掌院的拿着刀棍向我挥砍来,叫着小贼休走,我也只能奔逃。”

    “这般拙劣的解释,你以为我会信吗!”

    董明玥红着眼睛站起身,显然是刚刚一番话勾起她的伤心事,眼泪又落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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