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因为角度和急切,没有看清。
此刻,在手电颤抖的光柱下,我清晰地看到——
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并非静止地扒着坝体。它们在动。
极其轻微地,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一根,接着一根,极其规律地……弯曲,又伸直。
弯曲,又伸直。像是在……点数。
不是溺水者无意识的抽搐或挣扎,而是一种诡异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动作循环。
大拇指……食指……中指……
而就在我缩回手、手电光晃动照过去的瞬间,那“点数”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那只惨白的手,五根浮肿的手指,缓缓地、整齐地,改变了一下扒附的姿态,仿佛……调整了“目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混合着泥腥、水藻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阴冷腥臊的气味,顺着夜风,幽幽地飘了上来,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血液,真的凉了。
“跑!小陈!快跑!回站里!别回头——!”
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剧烈的喘息,似乎正从远处拼命赶来,但声音里的恐惧丝毫未减。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只依旧在缓慢“点数”的惨白的手,又瞥了一眼黑沉沉、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的水面,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攫住了我。
我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跑,手电光在黑暗中胡乱摇晃,几乎握不住。
我拼命跑回管理站院子,冲进值班室,“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铁门,反锁,又拖过桌子顶住。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滑坐到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老周那声嘶力竭的警告,和那只在黑暗中缓慢“点数”的惨白的手,在脑海里反复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拍门声,是老周。
我抖着手,挪开桌子,打开门。
老周冲进来,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工装都被汗浸湿了一片。
他手里也握着一支手电,光柱扫过我惊魂未定的脸。
“你……你碰它了没有?”老周喘着粗气,急声问。
我拼命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没……没碰到……差一点……”
老周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的惊悸未退。
他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靠在门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依旧呜咽,但之前对讲机里那女人的哭喊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规律的电流沙沙声。
“周师傅……那……那到底是什么?”我声音发颤地问。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水猴子。老一辈都这么叫。不是猴子,是……水里的东西。”
他点了根烟,手微微发抖:“这水库,六十年代修的,蓄水前淹掉了一个小山村,有祠堂,有祖坟……动土的时候,就不太平。后来修好了,头几年还好,大概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就怪事不断。”
“最开始是夜里巡坝的人,听到水里有女人哭,有小孩笑。后来,有人看到过白影子在水面飘。再后来……”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
“九五年夏天,站里一个临时工,晚上喝了点酒,非说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跑去水边看,再也没回来。三天后,在下游浅滩找到人,泡得……捞上来的时候,右手五指紧紧攥着,掰都掰不开,后来强行弄开,发现他……把自己的左手小指,塞在嘴里,咬断了半截。”
我胃里一阵翻腾。
“那之后,站里就定了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从老辈巡坝人那里传下来的:午夜后不近水,不应声,不伸手。尤其是听到呼救,看到水里有人伸手……那东西,会模仿落水的人,引你过去。你要是应了,它就知道你听见了;你要是看了,它就知道你注意到它了;你要是伸手……”
老周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它就在那儿数你的手指头,一根,两根……等你碰到它,或者它觉得你逃不掉了,就会……”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那只惨白的手,那缓慢的“点数”,是在确认“猎物”,是在进行某种诡异仪式的前奏。
“它为什么……会从对讲机里发出声音?”
我想起那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寒意再次涌上。
老周摇头:“不知道。这东西……邪性。有时候是直接听见,有时候是通过别的玩意儿。可能是这水库底下有什么,影响了电波?说不清。所以晚上值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