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
而且是道行不浅、专噬生魂以增妖力的老山魈。
它盯上了阿蘅这纯净又富含灵气的孩童魂魄。
子时,山林阴气最盛,也是这类精怪最为活跃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阿蘅的凡胎肉体和她那点微末的、不自知的灵气,绝无幸理。
我的心,第一次产生了某种类似“悸动”的感觉。
那并非血肉心脏的跳动,而是构成我灵识的核心,那些千年吸纳的日月精华与山川灵韵,泛起了一阵紊乱的涟漪。
以往看见樵夫将死,猎户无嗣,我如同看石落水面,虽有波纹,终归平静。
可此刻,想到那亮晶晶的眼睛会永远黯淡,那清凌凌的声音会戛然而止,那抱着我树干说悄悄话的小小温暖会彻底冰冷……我那些深深扎入大地的根须,似乎都传来了细微的刺痛。
不该如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我所有的“理智”。
山野的规矩,精怪的本分,妄动因果的警告……在这些纷乱的思绪面前,竟有些模糊起来。
夜色,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迅速吞噬了山林最后一点天光。子时将近。
阿蘅早已被她爹爹唤回家中。
但我知道,那普通的木屋,挡不住山魈对生魂的感应。
老陈或许有些对付寻常野兽的经验,但对上这种妖物,毫无用处。
我不能再静默下去了。
可是,我能做什么?
我无法移动,无法言语示警。我只是一棵树。
焦急的情绪,如同地火,炙烤着我的灵识。
我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平时急促许多。
几只栖息在我枝头的夜鸟被惊动,扑棱棱飞走。
子时……越来越近。
我仿佛能“听”到山林极深处,那充满恶意的、无声的狞笑。
就在那一刻,我做出了决定。
我凝聚起千年来积攒的、用于维系灵识与缓慢修炼的本源灵力,不再顾及平日的收敛与循环。
我将这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粗暴地贯注向我的树冠,我的枝叶!
“哗啦啦——!!!”
静夜之中,我这棵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檀树,树冠剧烈地摇动起来,并非风吹,而是自内而外的震颤!
无数片树叶,成熟的、未成熟的,甚至一些细小的枝条,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脱离枝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墨绿色暴雨,簌簌落下!
叶片并非胡乱飘散,它们被我的灵识引导着,大部分朝着守林人小屋的方向飞扬、飘落,拍打在木窗和门板上,发出密集而异常的声响。
这异动在万籁俱寂的山夜里,不啻于惊雷!
守林人小屋的窗口,立刻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
我“听”到屋内传来老陈惊疑不定的低喝,以及阿蘅带着睡意的迷糊询问。
几乎就在同时,我感知到,山林深处那股锁定了小屋、正悄然逼近的阴冷恶意,猛地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扰了。
有效!
我心中稍定,但不敢松懈,继续催动灵力,让更多的枝叶脱落,让树干的木质都发出不堪重负般的低沉呻吟。
我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引起守林人彻底的警觉,让他意识到屋外有变,最好能点燃火把,或者弄出更大的声响。
凡间的火焰与喧哗,对山魈这类阴物多少有些震慑。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陈端着猎叉,举着一支松明火把走了出来,火光跳跃,映照着他警惕而困惑的脸。
他首先看向我这棵正在“发疯”般落叶的老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老檀树怎么了?”
他喃喃道,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黑暗的林子。
阿蘅也裹着衣服跑了出来,躲在她爹爹身后,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睡意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惊惧,先是看了看我,然后又害怕地望向黑黢黢的林中。
就是现在!我将最后一股灵力,裹挟着一片最大的叶子,精准地打向小屋东侧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叶子撞在灌木上,发出清晰的“啪”一声。
“那边!”
老陈低吼一声,将阿蘅往屋里一推,
“回去,闩好门!”
他自己则挺起猎叉,高举火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丛灌木走去。
火光照亮了那片区域,空空如也。
但我知道,那潜藏在附近、被我的“落叶雨”和后续动静惊扰的山魈,其隐藏的方位,就在那附近。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