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宅之内,箱柜之中,那些构成生活实质的记忆载体、情感寄托、隐私秘密……正在无声蒸发?而锁,作为最后的守卫,不是失职,而是率先“感知”并“适应”了这种空洞,所以变得松动、自开、失效?
“那……那怎么办?”我颤声问。
赵铁箍苦笑,摇了摇头:“我只会修锁,治锁魄。若这‘病’的根子,不在锁本身,而在锁所连着的……整个世界的‘界定法则’正在被重写……我这点手艺,又能如何?”
那天之后,赵铁箍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接活也更挑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修那些“病气”尚未被那种“空洞的冷”完全浸染的锁,对于那些已经透出浓重“同化”迹象的,他往往摇头推掉,说“修不了,锁魄已死”。
镇上关于门户失禁的怪谈并未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
而且,不再局限于物理的门锁。
有人发现,自家孩子突然能“看”到父母藏得很深的私密物件;有夫妻发现,对方一些深埋心底、从未言说的念头,自己竟能莫名“感知”到一二;甚至,镇上开始流传,某些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会出现短暂的“记忆混淆”,分不清某段经历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仿佛人与人之间那些无形的、由信任、隐私、独立意识构成的“心锁”,也在悄然松动、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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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将一切推向恐怖高潮的,是镇中央钟鼓楼那口百年大钟下的“镇楼锁”。
那锁非同小可。
不是锁门,是锁住钟楼地下一个据说通往“镇脉”的古老石室入口。
锁体巨大,通体黝黑,非铁非铜,沉重异常,锁孔形制古怪,钥匙早已失传,只在镇长手中代代相传一把仿制的“信钥”,每年祭祀时用来象征性地“开启”仪式,实际从未真正打开过。
传说这锁关系到全镇的风水气运,锁魄强大,镇邪安邦。
可就在那年祭祖大典前夕,老镇长惊恐地发现,那把沉重的“信钥”,竟然可以毫无阻碍地插进锁孔,并且轻轻一拧,就能转动!而以往,这钥匙根本插不到底,更别说转动了!
老镇长吓得魂不附体,连夜请来赵铁箍,并召集了镇上有头脸的几位老人,在钟鼓楼下密议。
赵铁箍看到那把巨锁时,脸色就已经变了。
不用听筒,不用探针,仅仅是站在锁前几尺外,他就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冰冷的“空”意。
那锁依旧黝黑沉重,表面甚至泛着常年香火熏染出的温润光泽。但赵铁箍说,他感觉不到丝毫“锁魄”的存在。
它就像一坨纯粹的、没有任何“守护意志”的沉重金属。
“赵师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镇长声音发抖,
“这锁……难道坏了?”
“不是坏了。”
赵铁箍的声音干涩,
“是……死了。不,比死更糟。是……被‘格式’掉了。”
他让老镇长用“信钥”试着拧动。
钥匙果然转动了,但转动时毫无阻力,没有机簧咬合的“咔哒”声,只有一种平滑得令人心悸的、仿佛在真空中旋转的细微摩擦声。
锁,没有开。但也没有“锁着”的那种实在感。
赵铁箍深吸一口气,接过钥匙,亲自上前。
他没有拧,而是将耳朵贴近锁体,闭上眼睛,全力倾听。
这一次,他听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安地踱步。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古老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终于,赵铁箍猛地睁开眼,踉跄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骇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明悟。
“赵师傅!”老镇长赶紧扶住他。
“我……我听到了……”
赵铁箍的声音嘶哑颤抖,指着那把巨锁,
“锁芯里面……不是机簧……是……是‘通道’!”
“通道?”
“一个……被强行打开的、规则的、不断向深处延伸的……‘空管’!”
赵铁箍的呼吸急促,
“它不连接任何物理空间!它连接的是……是这镇子下面,那条古老‘镇脉’所维系的……某种‘集体意识场’或者‘历史信息层’!而现在,这个‘通道’……正在被反向抽取!”
他语无伦次,但意思渐渐清晰:这把镇楼巨锁,其真正的“锁魄”,或许并非锁住石室,而是镇守着这条连接全镇集体潜意识与历史记忆的“无形脉管”的入口。如今,锁魄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格式化”了,入口洞开,而那力量正通过这个入口,高效、冷漠地抽取着青石镇数百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