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孙胖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险些从椅子上翻下去。
更恐怖的是,那凸起内部暗红色的光丝,瞬间疯狂流动、闪烁起来,亮度骤增,将整个铺子映得一片诡谲的红光!
而凸起本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表面的棱角变得更加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杨师傅闷哼一声,握着银针的手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银针也“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骇。
“不行……封不住……”
他喘息着,看着那仍在扭曲膨胀、红光愈盛的凸起,声音里带着绝望,
“它……它和孙老板的神经、气血、甚至……魂魄,都长死了!硬来……会直接要了他的命!而且……这‘东西’……有自主反应……它在抵抗……不,是在……反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凸起顶端,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没有流血,而是从里面透出一束极其凝聚、冰冷、非冷非热的苍白光束,笔直地射向屋顶!
光束中,隐约有无数细密到极点的、不断变幻的几何符号和难以理解的波形在高速流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恐怖的光束出现的瞬间,杨师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铺子里的那几面旧镜子。
镜子里,没有映出屋内的景象,也没有映出那诡异的光束。
每一面镜子的镜面,都变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中心,正缓缓浮现出一个与孙胖子后颈凸起形状一模一样、但更加复杂、更加清晰、散发着冰冷白光的立体几何图案!
那图案在镜中的黑暗里缓缓旋转,像是一个被激活的终端标识,又像是一个冰冷无情的确认信号。
“它……它在‘上报’……或者在‘定位’……”
杨师傅瘫坐在地上,看着镜中那非人的图案,又看看痛苦抽搐、后颈怪物愈发狰狞的孙胖子,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灶”,也不是简单的“标记”。
这是一个活着的、与某个更高维度系统实时连接的“植入体”。
它筛选宿主(那些特定心性或经历的人),植入,成长,可能暗中汲取宿主的“生命能量”、“思维模式”或“情感数据”,并在需要时(比如现在),被远程激活,执行某种功能——也许是彻底“覆盖”宿主意识,也许是作为某种“信号放大器”或“空间锚点”,也许是更可怕的、无法想象的目的。
而他,一个剃头匠,竟然试图用凡间的银针和药油,去干扰这个来自未知领域的、与宿主深度嵌合的高科技(或高魔幻)造物!
简直是螳臂当车。
那苍白的光束和镜中的异象,持续了大约十息时间,然后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消失。
孙胖子后颈的凸起,也停止了膨胀和扭动,红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暗沉的、半透明的状态,只是体积似乎比刚才又大了一圈,棱角也更加分明,像一块冰冷、丑陋的异形铠甲,永久地焊在了他的血肉之躯上。
孙胖子也不再惨嚎,他只是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恐怖激活,已经烧毁了他大部分的神智。
杨师傅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非人的景象,又看看镜中恢复寻常(却依旧映不出那凸起)的倒影,一股比恐惧更深的、混合着无边无力与彻骨寒意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窥见的,仅仅是那个庞大、冰冷、将人类视为可编程组件的“系统”的冰山一角。
孙胖子只是无数个“宿主”或“节点”之一。
而他这双能“摸气听皮”的手,也许在无意中,已经触碰了太多不该触碰的“接口”,窥见了太多不该窥见的“数据流”。
那天夜里,孙胖子被家人接走,后来听说彻底疯了,被关在家里。
而杨师傅的铺子,第二天就没有开门。
有人看见他背着个小包袱,在天亮前离开了青石镇,不知所踪。
那根红白蓝的布幌子,还孤零零地竖在紧闭的门前,在晨风中无力地飘摇。
后来,铺子被转租,开了家杂货店。
但镇上老人有时路过,还会指着那地方,压低声音说:“喏,那就是以前‘净面杨’的铺子……那杨师傅,手艺是真好,就是……眼睛太毒,手太‘透’,最后把自己看‘没’了。”
只有极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比如我),在往后的日子里,会不自觉地观察那些突然发迹、或突然性情大变之人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