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鸢坐回去，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必不能搞砸冷霜安排的一切。
对面二楼，霍清川神情严肃，“去查一查那姑娘是哪家的。”
“是，少爷。”
秦素瓷看向小千金，毫无掩饰眼底的无奈，但依旧没有发脾气，她看向雪晴，把带过来的两个木匣子打开。
“这些都是表情包娃娃的画稿，”她连着打开了几张，上面每一张都有她的私章，注意到小千金又想开口，她笑了一下，“当然，这位小姐依旧会认为这不是我的设计，”清冷眉目轻轻弯起，“你看这样如何？我现场画一个跟表情包娃娃风格一致的画稿。”
美目流转，直直看向小千金，“就画小姐你，如何？”
“我才不……”
“就这么定，”虞连站出来，嘴角带笑，眼神却有些冷，“侍墨。”
小厮搬来长桌，丫鬟摊开画纸，雪晴自觉站到一旁研墨，秦素瓷再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感叹，秦素瓷依旧是那个秦素瓷。
八岁开始，琴棋书画，样样崭露头角，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其过人的才气强势压倒上京城所有千金。
像今天这样汇聚全城大半夫人千金的宴会，每年都有好几场，大大小小，免不了有人喜欢附庸风雅，出出风头，但同年龄的千金少爷心照不宣，你可以卖弄才情，但不要当着秦素瓷的面。
也就那位小千金年纪小，不懂事，不然，怎会傻到当众质疑秦素瓷的画技。
可爱风的简笔画不需要很多时间，它的重点在于捕捉情绪，秦素瓷在冷宫日夜练习，早就把这种画风玩熟练了。
很快，小千金的形态已经落到纸上，丝绣苑也有画娘，所以墨水颜色十分丰富，秦素瓷今天颇有兴致，还给画稿上色。
前排嚷嚷着要买的小千金，耐不住好奇，凑到桌边观察，圆溜溜的眼睛看到画稿时，先是惊诧地“哇”一声，随后，看了眼发难的小千金，捂嘴偷笑。
有些夫人也凑观摩，她们都是见识过秦素瓷才华的人，有看热闹的心思，但没有丝毫怀疑。
“之前就已经想说，这种画风此前没见过。”
“确实，画像表情比以往的丰富许多。”
温大夫人凑过来，直接开口问：“素瓷，这是你独创的画风吗？”
秦素瓷直接应道：“不算。受一位挚友提点。”
“那你的挚友挺有意思。”
说到这，她才抬头，弯起眉眼，如一轮明月，“是，她是一位特别有想法的姑娘。”
收笔，拿起画纸轻呼，秦素瓷站起身，展现。
“娘，你看，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画得真像。”
众夫人掩嘴偷笑，可不就是很像嘛，拳头握紧，单脚跺地，眉毛竖起，嘴巴抿直，真的跟发难的小千金一模一样。
“秦素瓷，你羞辱我，”周遭目光落到她身上，小千金有些招架不住，眼眶泛红。
“恰恰相反，我是觉得这位小千金特别符合表情包娃娃的设计概念，才会将其画下来。”
“你在狡辩。”
“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霍清鸢站起来直接呛回去。
秦素瓷站在台上，眉目始终温柔如水，“我们从小被规训，要时时注意姿态，举手投足要得体，时间长了，丰富的表情离我们远去，表情包娃娃的设计概念就是唤醒各位对情绪的感应，允许自己做更多的表情，并深刻明白，即便做出各种表情，也不会折损我们的美丽。”
满堂静默，清冷温润的声线打退所有异样目光，此刻，只有最真实的秦素瓷。
“这位小姐，在我眼里，你张扬的模样，充满了生命力。”
“我今天的新品介绍，至此结束，谢谢各位贵人，”她福了福身，一派从容。
虞连和柳夫人抬头鼓掌，接着其他夫人和千金纷纷加入，今天的设计师见面会非常完美，那位小千金隐没在人群里，灰溜溜离开。
虞连眯着眼睛看着满堂排队订购的客人，深吸一口气，都是银两的味道，冷霜真是有办法。
“这是霜丫头让我给你的，”她掏出一封信，递给秦素瓷，“回府再看吧，别让外面的人久等。”
秦素瓷抬眸，前堂正对着大门，霍清川站在马车旁，笑着看她。
“今天谢谢虞掌柜帮忙。”
“是你自己优秀，”虞连抬手给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往后可以多点过来丝绣苑，我给你留一个画画的房间。”
清冷的眼眸亮起，她可太喜欢丝绣苑各种颜色的墨水，“素瓷明白，定来打扰。”
“真是个好姑娘，回去吧。”
秦素瓷带着霍清鸢一行四人，缓缓往外走，周围人流来回穿梭，她踩着莲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