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开口,霍清鸢积极响应,拉着她哥往自己院子跑,来回三四轮,把桌椅都搬过来了,拼拼凑凑,总算能坐下十几号人一起吃饭。
几个嬷嬷在布菜,萧太妃的眼睛开始紧盯冷霜,她走到哪儿,那道目光就跟到哪儿。
冷霜扛不住,走到树下,踩了踩土面。嚷嚷:“谁有兴趣帮我挖泥巴?”萧太妃弯起眉眼,满意地笑了。
“你要挖什么?”凌啸宸就没离开冷霜两步远,这边一喊,人已经在墙角找到铲子,拿过来了。
“我之前酿的酒,”冷霜大概比划一下范围,“从这里开始挖,我埋得不算很深,你别一下子太用力。”
“好,”抬手开始干活,却差点被人横插一脚。
霍清鸢听到“酒”,勾起馋意,“殿下,要不我来吧,我知道在,唔……”
温厚的大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霍清川把妹妹扣在身前,“清鸢说胡话了,殿下您继续。”
凌啸宸目光淡淡扫过来,霍清鸢立马僵住,一下一下,乖巧点头。
冷霜偷笑,让凌啸宸继续挖,萧太妃等着喝,差点爆起的硝烟,悄然化解,霍清鸢坐下,埋进秦素瓷怀里,“吓死我了。”
“你这丫头也是胆子了,敢坏殿下的好事,”霍清川狠狠划了下妹妹的鼻梁,“没看到人家就是乐意给冷姑娘干活吗?”
“我就是馋那口酒,哥哥,你不懂”秦素瓷笑出声,霍清川眼神无奈。
泥土一点一点被挖开,酒香慢慢散出来,萦绕在凌啸宸鼻下,他向来不重口腹之欲,唯独对酒还算有些意趣。
边境地寒,柴火衣服不足以御寒时,几口烈酒下腹,人会迅速暖和起来,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呛喉的烈酒,上京城淡雅的清酒,再香他也喝不惯。
泥土挖开,酒坛子此地显露出来,清冽的酒香扑鼻,闻着不像烈酒,竟让他生出几分馋着。
“什么酒如此清香,”窝在药田不愿起来的苏砚白,闻到香气,猛地站起来往树下扑过去,“快,打开尝尝。”
凌啸宸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四目相碰,苏砚白很识时务地退后两步,眼神平移,看到笑意盈盈的萧太妃,当即投诉,“太妃,你看他,净知道欺负弱小男子。”
冷霜:“……”有时候真的佩服苏砚白的坦荡,啥都敢说。
萧太妃拿着手帕掩嘴偷笑,“别怪他,这酒本来是留给他的,如今却拿出来充公,吃大亏咯,哈哈哈,”唯恐天下不乱,她当属第一。
凌啸宸怔了怔,猛地看向冷霜,对方耸耸肩,“也没说一定留给你。”
这就是留给他的,凌啸宸垂眸,眼底漆黑如墨,今晚所有人喝的每一口酒,都该是他的。
无形的幽怨气息无声蔓延,众人噤声,萧太妃才不怕,“赶紧把酒拿出来,”她起身走到凌啸宸身边,低声道:“把人哄好了,以后两个人一起酿,不是很有乐趣。”
冷霜:哪里有乐趣。
凌啸宸:娘娘所言甚是。
放好铲子,弯腰把酒坛子拿出来,霍家兄妹早就摁耐不住,霍清鸢害怕凌啸宸不过扑过去,霍清川可顾不上,酒坛子刚放到桌上,便凑过去细闻。
“啊……”他闭眼享受,回京后,诸事不断,他需要时时紧绷着思绪,压根没有好好喝过一口酒,都是常驻边境的将士,他自然也好酒。
冷霜这酒,简直要香到他心底里去。
“兄弟,赶紧开了,咱们碰一杯,”霍清川催促,凌啸宸刚压下去的郁结又忍不住溢出来,这明明是他的酒……
“可以用膳了,”崔嬷嬷放下最后一道菜,转身去扶崔太妃落座,在房间里玩耍的孩子听到声音,跑出来,乖乖洗手落座,其他人也各就各位,自己找位置坐好。
此时,余晖褪尽,天空落下一层迷蒙的蓝色,秦素瓷饭前提了句,要不也应个节,冷霜便把凌羽寒生辰用过的小灯笼拿出来,全部点亮。
夜色越浓,烛火越是明亮,落在每个人脸上,映出脉脉温情。
“开酒,”萧太妃筷子一敲,霍清鸢高呼迎和,凌啸宸再不想开也得配合。
在座不是每个人都好酒,但是,每个人都爱尝冷霜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肯定差不了。
酒杯不够,霍清鸢扭头就跑回去拿,顺便把清风院的也搜刮过来。
一人一小杯,俩孩子不能喝,冷霜给他们倒了点花茶,一起高举杯子,“庆祝……”萧太妃顿了顿,扭头看向冷霜,“什么呢?”
冷霜眨眨眼睛,看到所有人目光都朝她,心里一动,“庆祝……我们都在一起。”
相当朴实又真切的祝福,历经一切,还有什么比还在一起更幸运的呢。
“说得好,”萧太妃眼角微红。能在一起已是天大的福气。
“喝……”酒杯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