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永夜裹着整座魔界,凉风顺着虚掩的门缝钻进屋里,带着点寒气。
随春生刚醒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是雪青攸。
她穿好衣裳,披散着头发从床上起身,便让门外等候的人进屋了。
她正打算用术法把头发弄好,雪青攸见她一头长发披在肩头,便主动提出要帮她绾发。
随春生转头看向他,一脸惊讶:“你还会绾发?”
“嗯。”雪青攸应了一声。
“行啊。”随春生没推脱,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等着他动手。
她自己不会做什么发型,平时全靠术法扎个好看的发型解决。要是有相熟的人愿意帮她绾发,她对这个接受能力意外的强,自是乐意,倒不是吝惜那点灵力,主要是好奇别人能给她梳出什么样的样式。
不过前提得是她愿意让对方做,换了旁人,她是万万不肯的。
雪青攸没料到随春生会这么爽快答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藏着点琢磨不透的光。但他很快敛了神色,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指尖轻轻拢过她的长发。
木梳顺着发丝慢慢梳开,轻得几乎没声音。只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雪青攸会放慢速度,用指腹轻轻揉开缠在一起的发梢。他指尖带着点微凉,触到头皮却不觉得冷,反倒有种舒服的酥麻感。随春生忍不住放松肩膀,瞥了眼镜中他专注的样子。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灵活地把长发分成几股,时而交叉缠绕,时而轻轻提拉,每个动作都利落又温柔。
中途有一缕碎发从鬓角滑下来,雪青攸抬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拈起,顺势别到她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有点痒,随春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雪青攸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声音低沉又柔和:“抱歉姐姐,碰到你了。”
随春生从镜里瞥了眼垂着眸认真绾发的他,目光移到一边。梳头发时不小心碰到也正常,她并不在意,随口道:“没事。”
时间悄悄溜走,雪青攸还在专心编发。窗外种着一棵海棠,粉色的花开得正艳。随春生等得无聊,一会瞟瞟窗外的夜色,一会把灵力注入从树下飘落的叶子,操控着叶片去划破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镜中为自己编发的雪青攸身上,趁他专心忙活,悄悄打量起他来。
男人皮肤白得透亮,睫毛又黑又长,垂下来时,眼底就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两边眼底各有一颗小黑痣,更衬得他温润如玉。他长发如雪,从两边各取了一束绾到脑后,剩下的白发顺着肩头垂到身侧。
雪青攸自然察觉到她的注视,不经意间从镜里瞥了她一眼,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编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等最后一缕发丝绕好,他从案上挑了支合衬的玉簪,轻轻插入固定,指腹在发间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掉,才轻声说:“好了。”
雪青攸轻垂眼睫看向随春生,目光骤然和他撞在一起,随春生瞬间回神。想到自己盯着他看了这么久还被逮到,虽然雪青攸没说什么,随春生还是觉得又羞又窘,赶紧移开眼睛,轻咳一声干巴巴应道:“好。”
骤然瞥见镜中的自己,随春生微愣下神。
她粉色的长发半挽成蓬松的蝴蝶结高髻,额前碎发轻轻垂着,遮了点眉眼,剩下的青丝像瀑布一样垂落肩头。左右两侧的发丝被精心挽成三个柔缓的卷弧,松松垂着。一支比她发色略浅的粉白相间的桃花玉簪斜插在鬓边,银白的枝桠蜿蜒伸展,更衬得她娇俏又灵动。
她左看看右瞧瞧,对这个发型挺满意的,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灵光一闪,她掏出昨夜从辫子上解下来的发带,问:“上次那个辫子是你编的吧?”
她刚到魔界的那天,辫子是自己编的,不好看也不算丑,比之前编的强点,她就凑合用了。听澜酒醒后,见她的辫子松松散散的,在雪青攸来魔界之前,都是听澜帮她编的。
没想到听澜编发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了?早已不是小时候那种编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了。
现在雪青攸在,既然他也会编辫子,随春生想着让他动手也行。
她把发带递到身后的雪青攸手里,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心安理得地使唤他:“今天也帮我编一个,就编这边。”
她顺势侧过身子,好让雪青攸方便动手。
雪青攸自然知道她指的是哪次,看她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目光落在那根艳红的发带上,眼底漾着柔和的光,忍不住低笑一声,从她手心接过发带,走到她身前蹲下:“好。”
他从随春生耳后挑了几缕头发拉到前面,指尖灵巧地编了起来。这次雪青攸直接把红发带混着头发一起编进去,粉发映着艳红,一粉一红相映,看着特别亮眼。很快辫子就编好了,他在末端用发带缠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