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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忍不住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倒半点不客气。”
明明方才不管不顾、径直往里走的是他,临进门又懂事打招呼的也是他,这般矛盾又真诚的模样,偏生让人狠不下心说半句重话。
“秦老婆婆,你就安心收下,”一道沉稳的男声随着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权当我们回报你一年四季送来的花和花酿。”
秦时苒回头看去,只见一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身着一身裁剪得当的粗布麻衣,腰间系着根素色布带,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他眉目周正,气质沉稳,偏生了双锐利眸子,眉眼间与莫泽有七八分相像。可能因为性子温驯,那双漆黑的眸子瞧着便没有莫泽那般锋锐。
男人放下叩门的手,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温声道:“抱歉,路上耽搁了些,晚来一步。”
来人正是莫泽父亲,莫旋。
莫旋迈入院内,走到秦时苒面前,双手将粗布袋子递过去:“秦老婆婆近来身体可安好?这里是家里刚炖好的老鸡汤,用陶瓮捂着还热乎着。还有后山采的些鲜菌菇和晒干的枸杞,拿来给你补补身子,不值几个钱,别嫌弃。”
秦时苒一时看看跟前的莫旋,一时又看看不知在灶房里干什么的莫泽,无奈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你们父子俩真是的,前几天送来的东西我还没吃完,今儿又来送来这么多。这是把我老太婆这当粮仓呢?”
莫旋哪听不出秦老婆婆的调侃,也跟着笑道:“怎么会?你平时总给我们送花酿,邻里之间互相照拂本就是应当的。”
秦时苒接过袋子,入手温热,鸡汤的鲜香萦绕鼻尖,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嗔怪道:“行,就你会说。”
莫泽这时从灶房里出来,开口道:“婆婆,你灶房的屋顶坏了,秋日雨多,免得你因此坏了身子。正巧今天我和爹都在,便顺带帮你修葺一下。”
他可不是自愿帮秦婆婆修屋顶的,只是怕她染了风寒,一来二去抓药诊治麻烦,才勉为其难帮着修补下。
秦时苒恍然,难怪莫泽方才一直在灶房里不出来,原来是为了这事,屋顶不知何时破了,她自己竟也未曾发觉。
秦时苒知晓拒绝也无济于事,便道:“行,那便麻烦你们父子俩了,今儿帮了我这么大个忙,可一定要留下吃顿饭,要不然可就是不给我老太婆面子。顺便把芝丫头也叫过来。”
父子俩齐齐道:“好。”
冬雪覆村,野落村裹上一层皑皑白雪。枝干积霜,枝头坠着冰凌,凛冽的风吹刮在肩,脚踩厚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大伯,这是你的东西,拿好。”莫泽将手中沉甸甸的包袱递到中年男人面前,不等对方开口道谢,转身便踩着雪往别家去了。
中年男人愣了愣,再抬眼时,那小小的身影已然钻进了白茫茫的雪雾里,只剩天地间一片素白。
男人无奈摇头,笑道:“这孩子,只有嘴硬和跑得快这个本事了。”
另一边,莫泽行走在齐踝的厚雪间。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厚棉袄,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鼻尖被冷风吹得绯红,背上的背篓沉甸甸的,里头码着好几户村民托买的包袱,却丝毫不妨碍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一入冬,天寒地冻,通往镇上的山路崎岖难行,还常因积雪掩盖沟壑而暗藏风险。往年这时节,村里总会挑选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结伴去镇上采买物资,而村民们会提前列好清单,把银钱和需求一并托付给他们。
莫泽是前年才加入他们的,虽说时日不长,但他做起这事来却得心应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很快便将背篓里的东西送到对应村民家中,待所以事都忙完后,天色已近黄昏,雪下得越发大了,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莫泽返程途中,恰巧遇上同样送完物资的莫旋,父子俩便结伴往家走。
在院门口时,他们默契地抖落满身霜雪,才一同推门入内。甫一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