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大伯的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咧嘴笑了:“对,还是泽泽懂我。”
莫泽吐槽:“你每年都是这些,就没换过样。”
中年男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知道莫泽看着嫌弃、嘴不饶人,实则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又一阵风吹过,莫泽跟他们告了别,想赶紧采买完,早点回来帮父母干活。
每年刚开春,日子总这样热热闹闹的,也忙忙碌碌的。
夏时,村西的古松撑开半亩浓荫,松针间漏下的风裹着沁凉,村民们或枕地休憩,或围坐松下编竹篮。
虽说野落村在偏远地区,但每家每户都将自家小屋修葺的很好。房屋边用栅栏围出一小块地,当做小院。些许人家会在院中栽一颗树,炎夏时节,便于浓荫下纳凉。
莫泽从田里干完活回来,一眼就瞧见院前桃树枝桠上挂着的一捧花。花儿还沾着些许晶莹的露珠,偏正午日头烈,瞧着有些蔫巴巴的,花后还挂着一截青绿的大竹筒。
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先走到院角把干活用的农具放好,再折回来拿起晒蔫的花和那截竹筒,进屋后将花插进花瓶,又把竹筒搁在瓶旁。桌上本就整整齐齐摆着五个竹筒,加上刚拿来的这个,正好六个。
“小莫,秦老婆婆今儿又来送花和花酿了?”
“嗯。”莫泽不淡不咸地应了一声,正摆弄着花瓶,随即转身,眉头微皱道:“娘,别再叫我小莫了,太腻歪。”
“是吗?”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子端着冒热气的饭菜走进屋。
她穿淡褐色麻衣,衣袖卷到肘部,语气带着调侃:“不让娘叫小莫,那要像秦老婆婆似的叫你‘小泽泽’?你才觉得不腻歪?”
莫泽嘴角狠狠一抽,拒绝道:“算了吧,一个比一个腻。”
整个野落村,也就秦婆婆会这么叫他。姥姥名唤秦时苒,年过半百,独自住在村北。
秦老婆婆性子恬淡,最爱采花做花酿,但凡村落附近有花开,一年四季总乐此不疲地忙活。
花酿做好后,她便装进竹筒,默默给村里每户送去;若是花还有剩余,就绑成花束一并带来。炎夏时节,她还会先把装花酿的竹筒放进山里的泉水中冰镇,待凉透了再取出,喝着格外爽口。
她酿的花酿入口清甜解渴,入腹后,花的清芳才会缓缓漫开,萦绕齿间。家家户户都爱这口,夏日里喝上一杯,一身暑气与疲惫都能消散大半。
闻言,芝涯瞥了眼花瓶里有些蔫巴的花,目光转了圈,落在臭着脸的莫泽身上,笑而不语,转了话题道:“你爹呢?”
莫泽上前接下芝涯手里的菜,放到木桌上,边答边从柜子取出碗筷摆在桌上:“在后边,马上就回来。”
秋来,靠山的山桃叶浸了秋黄,柔风拂过枝头,卷着草木的清润,河水泛着粼粼细波,泛黄的叶片打着旋,纷纷从枝桠间飘落,铺出一地细碎的金,踩上去沙沙作响。
辽阔的田垄间遍染橙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吹便漾起金色的浪,昭示着又一年丰收季已然降临。
“怎么又来送东西了,上次你和你爹带来的,我这儿还堆着呢。”秦时苒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竹椅旁摆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秋菊。她望着院门口小人儿,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
“我瞧着不太够。”莫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他两只手上各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竹篮,篮沿露着新鲜的青菜、捆得整齐的晒干豆角、还有几个圆滚滚的红薯。他也不征求秦时苒的同意,熟门熟路地往她家的灶房走。
莫泽心里清楚,秦婆婆素来疼他,不会真的阻拦,即便她想拦,也拦不住。
在脚踏进灶房门槛的前一瞬,莫泽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正往他这边走来的秦婆婆扬了扬下巴,礼貌地喊了一声:“婆婆我就先进去了。”随即一溜烟消失在灶房门前。
秦时苒一愣,赶忙快步追上去。刚到灶门口,就见他已然将两篮子的菜分门别类整理妥当,青菜摆进墙角的竹筐,红薯放进灶边的陶罐,动作熟稔的不像话。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模样,秦时苒既有点气他这般‘强硬’送东西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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