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瞧见楼下众人,瞥开视线,不太自在道:“抱歉,让大家为我忧心了。”
莫泽抱臂倚靠在房梁柱上,视线逡巡随春生一圈,确定她已无虞,才开口道:“既然知道,那下次就不要拿身板挡剑了。你当你身板是铁铸造的?能挡住利刃?”
随春生轻哼声:“我心里自有数。”目光却落在与莫泽他们坐在一起的紫衣少年身上。
少年微微仰头,一只墨色蝶纹自右脸一侧蔓延至下颚,银灰色的眼瞳如午夜的湖面,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时,眼尾微弯。
随春生顿下步伐,微讶:居然是物灵器妖?!
听澜当即跑了过来,上下打量随春生一遍,见她脸色不再是昨日那般惨白衰败,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就好,你不知……”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止住,咽回肚子里。
昨日,雪青攸独自一人抱着随春生匆匆离去,莫泽也带着戏鱼随之离开。
想起随春生苍白的脸色,听澜顿生不安。他不知随春生怎么了,明明同样被半面妆剑所伤,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却出事了。
当他带着认为能派上用场的伤药回来时,随春生屋内,一旁的莫泽看似平静,眉头却轻皱,依稀能辨出空中凝聚的沉重之气。
听澜心中一沉,急促步入屋内。
少女卧床的榻边,一位陌生的女修士收回探查随春生的手,眉头紧锁,斟酌着言语,最终化作了无声的轻叹,看向莫泽,面露歉意:“抱歉,我帮不上你的忙。你的师妹中的乃是世间至毒冷髓,无解。我……亦束手无策。她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听澜眼眸一颤,迷茫与无措冗杂,血腥味溢满口腔。头晕目眩,眼前所见之物全部模糊扭做成一团混沌之物。
无解……
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听澜眼前失焦一瞬,待视线恢复明晰时,根据这名修士的着装,辨出了她是药玄宗的医修,药玄宗是当今玄灵大陆医术卓越的宗门,连她都说无解了,恐怕已无力回天。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随春生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生离死别来得太突然了,打得听澜猝不及防,脸色顿时煞白一片。迷茫与无措冗杂,恐与惧交错,血腥味溢满口腔。
湖蓝的眼眸瞬息失去光泽,如一片死寂、有风过,也泛不起涟漪的死泊。
听澜攥拳,指节发白。
如果中毒的是他就好了……
女医修名唤璇清,是莫泽在一次宗门历练时,意外结识的。在那次历练途中彼此结伴而行,相互照应,顺利完成了各自的宗门任务。
临行前,璇清将自己的联络方式给了莫泽,感谢他一路来的照应,如遇难解的毒或者病症,可传讯于她。
莫泽自随春生昏厥起,便隐约觉察到了不对。
恰逢得知药玄宗来参加秘境试炼,莫泽便传讯她,想让她前来救治随春生。
却得知随春生中毒,且此毒无解。
璇清身为医者,做不到看着患者在自己面前逝去,不禁咬紧下唇。
然无论是被誉为整个玄灵大陆医术卓绝的药玄宗,亦或者是身为宗内医术数一数二的她,却仍旧对这种世间至毒无计可施,连续命之法也无。
身中剧毒者,唯有一死。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空中凝聚的沉重充斥整个房间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我能解此毒,如果你们信我,可让我一试。”
屋内众人闻声回首,看向悄无声息现身此地,闲庭信步走来的紫衣少年。
对于突然现身此处的陌生男子,屋内的莫泽瞬影而至,挡住了他的步履,语调平静却含着警惕:“你能解?怎么证明?”
尽管随春生情况危机,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但仍不可轻信这凭空出现的陌生人。若他心存歹意,岂不是成了随春生的催命符?
况且,她中毒一事他们从未声张,应无外人知晓才对。
眼前这紫衣少年如何得知随春生中的是冷髓?莫非……他一直在暗中窥伺?
莫泽周身隐约浮动杀意,以示警告。
紫衣少年却似浑然未觉空中弥漫的杀气,亦对莫泽等人的戒备早有所料。
他顺从地停下脚步,不卑不亢道:“我并无恶意,自会证明能解此毒。”
视线越过莫泽投向随春生方向,他接着道:“可否取她一滴血来?”
众人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此刻随春生全身血液皆含有冷髓之毒,他是要以毒血为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既然如此,何不让这少年一试?他们已束手无策,何况只是取一滴血。
一旁的璇清虽震惊于竟有人能解冷髓,不,准确来说是器妖。
她自觉作为医者,取血之事应由她来做,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