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刀剑碰撞的声响,凌厉又刺耳,一群黑影正追逐一个人。眼前的雾散了不少,至少这次能瞧清是什么人围剿谁。
五位身着华贵锦衣的男修者正凌空追逐一位青衣女子。
女子持剑背对着随春生,艳阳刺眼,让随春生瞧不真切。
尽管青衣女子被五位男修者压制,交手之间却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随着艳阳西移,女子终究是敌不寡众,青衫被血染,浑身浴血。五位男修合力破除她的防御,打乱她招式,反守为攻,蓄满杀意的剑刃四面八方朝青衣女子刺去。
女子凝望袭来的锋利剑刃,反手将手中剑掷出,解除契约。被扔下的器妖化为黄衣男子,全力止住极速往下坠的身体,身形一晃消失在半空。
随春生瞳孔骤缩,似有温热的血溅满她全身。
只见虚空中五把寒刃死死贯穿两具身躯,消失在半空的黄衣男子紧拥青衣女子,剑刃接连洞穿他们相贴的身子,血散漫天。
女子不解:“为什么?不是说抛弃了你,便不算是你的契主吗?”
黄衣男子唇畔染血,轻笑:“我可不认。”
一股莫名的悲戚卷上心头,促使随春生不知觉挪动步伐,想靠近看得更清些。
“叮铃”。
一道清越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旋即雾散,梦碎。
*
入眼的是客栈的木色房梁,随春生脑内一片混沌。她缓缓侧首,看见守在床边枕臂歇息的雪青攸。
悲哀似从梦中带出,裹满全身。随春生蹙眉,压下心底不断涌现的哀伤。
她不知这股悲哀从何而来,也无从追溯。余光蓦地瞥见雪青攸发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回神时手早已摸上那对软软的耳朵。
休憩的雪青攸被惊醒,发间的狐耳抖动,抬眸对上随春生错愕的视线,笑意爬上眉梢:“姐姐醒了?感觉怎么样?”
随春生轻咳声,眼神躲闪:“那个……我是怎么了?”
雪青攸敛眸,藏起眼底晦涩:“中毒了。”
随春生早有预感,神色平静:“什么毒?”
“冷髓。”
随春生愕然,眉心轻拧:“冷髓?!那不是泽灵秘境冰原里才有的毒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半面妆曾去过秘境?
否则,定不会持有此毒。
“嗯。”雪青攸声音闷闷,起身试探地坐到随春生床边,见她没有露出抗拒之色,心中悄然松了松:“姐姐伤还疼吗?”目光落在她肩头,夹杂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悔恨。
随春生不甚在意的轻哼声:“早就不疼了。”视线又触及雪青攸那对茸茸的狐耳上,此时正因主人心情低落而微微耸拉着。
随春生嘴角微弯,佯作不在意问道:“大师兄和听澜呢?他们没事吧?”
他们应当不曾中毒。
自被半面妆一剑洞穿肩膀后,刺骨的寒冷卷覆而来。
但在此之前,她身上已有不少伤痕,却并未感到刺骨的寒冷,想必那时半面妆剑身不曾涂有冷髓。之后半面妆便被化为剑的肖川贯穿腹部坠地,被肖川桎梏,已无余力再战。
半面妆实力在他们之上,能将冷髓瞬息涂于剑身,她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
随春生紫眸微眯,垂下的睫羽掩藏住了眼底的疑虑。
为何半面妆一开始不使用此毒?那样她杀他们将事半功倍。是对自身实力自信不疑,不屑于用毒?但为何却在阻拦她毁铃之时使用了?
万千思绪闪过,随春生百思不得其解。
雪青攸温润如玉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忖,淡然回道:“他们没事。”
他垂眸掩去眸底犹疑。
让他疑虑的点在于:为什么只有姐姐一人中毒,而莫泽和听澜却没有?就算半面妆想致他们于死地,为何一开始不使用?偏偏用于姐姐毁铃之时?
以及在随春生昏迷期间,雪青攸从断无那得知,随春生一行人是怎么快速找到藏于霞浦府的地下室。
昨日随春生一行人刚踏出房门,便有小二来通报有人想见随春生。
随春生一愣,眉宇间生出几分不耐:“谁?”
“是我。”一位身穿白色华衣的男子步入他们视线,一眼锁定一行人当中的粉衣少女,“想必你就是随春生吧?”
语气虽是疑惑,却含着肯定。
随春生并未当即承认,反而心生警觉,打量起突然出现此地的陌生男子。
白衣男子望向她的眼神直白且坚信。
这让随春生不禁蹙眉。
他为何能确信她就是随春生,明明他们从未见过,且他们一行人当中还有一位与她芳龄差不多的松朝香。而男子却单刀直入地道出了她的名字……
随春生眸色暗沉,恐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