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蓦然出现一抹粉白的裙摆,令他讨厌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洛师兄,是你败了。”
不!不!不!洛言丘踉跄起身,指着随春生目眦欲裂道:“随春生定是你使诈,不然我怎么会输!?你—”
他猛咳出口血,钻心的疼痛直达心头,暂时扯回了他的理智,这倒让他想起方才那个反噬自己的黑色结界,脸一黑,竖眉阴狠道:“随春生,你最好解释清楚刚才那个黑色结界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随春生轻蔑道,“你还不配知道。”
“你——”
“洛师兄,”随春生打断他,略抬高了声量,“你该履行承诺了,跟我的器妖道歉。”
洛言丘闻言忍不住讥讽:“随春生,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给一把破剑道歉吧?”摆明着不想履行承诺。
忽而,风声骤歇,连飘落的海棠花瓣都凝滞在半空。洛言丘只觉身体一重,视线猛地变低,回过神来时,双膝早已砸地。
站于随春生侧旁的雪青攸怔愣一瞬,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灵力是他曾无比熟悉的。他侧眸瞥向随春生,神色微恍。
洛言丘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重如千钧,压根起不来。他怒视随春生,面部扭曲狰狞:“随春生,我警告你快给我解开!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永远跪在这里。”随春生面露厌恶,吐出两个字,“道歉。”
洛言丘发现自己的嘴不受他控制,竟朝着雪青攸道歉:“对不起,我为我口无遮拦的行为向你道歉。”
话音刚落,洛言丘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怒嚎:“不可能!你修为还没我高,怎么可能施展的出控灵术?!你是不是使诈了!!”
控灵术能控制他人言行,只有施法者修为高于被施法者才能发挥效果。
随春生轻嗤声,语含讥讽:“怎么?很难相信我能对你施展控灵术?事实不就摆在眼前?”
“你!”
“闭嘴。”
洛言丘顿时噤声,怒视随春生,脸一阵青一阵白。
雪青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铁青的洛言丘,微不可查地嗤了声。
如果可以,恐怕他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雪青攸目光落回随春生身上,指尖轻轻勾住她袖角,轻声道:“姐姐,我没事,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我们走吧。”
随春生看了一眼雪青攸,见他面色如常,也成功让洛言丘道歉了,便不再滞留,转身离去。
雪青攸离去前,视线幽幽落在洛言丘的脖颈上,眼神划过一瞬杀意。
洛言丘被看得浑身一抖,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颈确认是否还在。刚才那一瞬,那只器妖竟然给他一种来自强者对蝼蚁绝对的碾压,让他不寒而栗。
洛言丘的器妖清泠扶起自家主人,声线颤抖:“随春生的器妖似乎有点恐怖。”
“哼,不过、不过是想吓唬我们而已。”洛言丘尽量平稳声线,双腿却在不住颤抖,“装得再凶,左右不过是只普通器妖,难道还有其他能耐?”
似乎觉得没什么威胁,洛言丘又恢复成趾高气昂的样子:“看他长得柔弱无力的模样,一看就没什么实力,不过是仰仗他主人耀武扬威罢了。”
清泠不敢反驳自家主人,只能附和他,“主人说得对。”只是心里还残留着后怕。
洛言丘死死盯着随春生离开的方向,内心的不甘达到顶峰,不断腐蚀他的心智。他狠狠咬牙:“随春生,总有一天会我让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众人看了一出好戏,等洛言丘离开,才迅速围在一起讨论。
他们知道洛言丘的秉性,敢当着他的面议论,会被他一剑劈过来。所以为了自己的性命无虞,他们选择等他走了之后再讨论也不迟。
“哇塞,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洛言丘跪下道歉的样子,给我看爽了。”
“我也是,终于看见洛言丘憋屈的模样了!哈哈哈,随师姐好厉害,看得我也好爽,”
“对对对,看见洛言丘不受控制跪下的那一刻,感觉这一生都值了。”
“还想耍无赖,也不看看随师姐是谁。”
“哈哈哈哈。”一时之间场上欢笑声,嘲弄声皆有。
众多弟子对洛言丘早有异议,只是碍于南欣林长老,不好明面上发作。
之前的洛言丘还是位温和有礼的人,但自从那件事被罚禁赛后,性子变得暴躁易怒,南欣林长老对他感到亏欠,便由着他来,由此得罪了不少人。
此前随春生对洛言丘挑衅自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次应是彻底得罪了,恐怕连带着青竹峰也一并得罪了,洛言丘真是好胆量。想来不过半日今天这事就会被全宗门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