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混进京城,再想办法。”
当时抄侯府的消息来的太突然,等远在樊城的他们知道时,定安侯等人已经被问斩了。唯有去京城,才能彻底调查当时发生了什么,或许有被人忽略的细节,可以支撑着他查明真相。
一路上果然没见到任何徐褚仁的通缉令,但他依旧做着伪装,胡子日夜贴着,路过小摊贩时,顺手买了一顶草帽戴上。
与其他风尘仆仆的赶路人一样,他们身穿普通的细布衣裳,就连赵小果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褐色衣裤,因着太热,她也要了一顶草帽,从侧面看只能瞧见一截细白的脖颈。
刚开始她还每日问何时到京城,后来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不方便说话,赵小果便开始沉默寡言,只到了夜里休息时才说上那么一两句。
有时候来不及找地方休息,只能在茶寮附近或者破庙里修整,这日天降大雨,徐褚仁当机立断,几个人折返回昨夜休息的破庙。
“雨下太大了。”赵小果摘下帽子,除了头发和肩膀,其他地方都湿透了。
乌云动作利落的生火,昨夜的火堆旁还堆放着木柴,立冬笑着道:“多亏了夫人说让我们将木柴留下,否则今日大雨还不知道去哪里找柴火。”
赵小果心地善良,当时他们烧好饭就不用火了,立冬说要把木柴一把火全烧了算了,是她劝阻,说留下吧,万一有其他人来破庙休息用的上,给后人留柴是积德。
立冬现在很听赵小果的话,还把木柴规矩的垒在墙角。
没想到转眼他们就用上了。
立冬越发信服赵小果,一口一个夫人喊的殷勤。
那边已经升好火了,乌云:“主子,您将衣服脱了烤烤火吧。”
徐褚仁坐在草堆上,视线不经意的瞥向赵小果,见她蹲在火堆旁抻着衣角烤。手离火堆太近,烤的她嘶哈一声,忙不迭的将手松开放在嘴边吹气。
“找几个长木枝。”他轻声吩咐。
乌云和立冬照做。
破庙旁便有一棵树,俩人动作利落的取回来不少。立冬将木枝上的叶子祛除,不解的问:“主子,这些刚从树上折下来,而且被雨浇过,恐怕太湿无法点燃。”
徐褚仁不做声,只接过木枝。宽大的手掌极为灵活,几下便将木枝扭成一个框架,随后起身来到墙角处,将地上的土粒扫到一旁,清理干净后放下木枝,随后将自己外裳脱下来,竟然形成一个小的遮蔽处。
立冬还没看明白主子在做什么,乌云已经心领神会,走到赵小果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衣服湿透了容易生病,不若换下烤烤火。”
包裹里的衣服也是湿的,只有烤火这一条路。湿哒哒的粘在身上确实不舒服,赵小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墙角处去脱衣服。
身在野外多有不便,想了想,她只脱了外裳。
随手将衣服伸出去,喊道:“立冬,帮我架上烤烤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拿走她的衣服,赵小果一愣。
手指修长若竹,这是徐褚仁的手。
她悄悄探出头露出眼睛,便瞧见只穿着素白里衣的徐褚仁吩咐乌云再点个火堆,一个放在赵小果不远处烤衣服用,另外一个则是做饭用。
“乌云厚重,雨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停。”
他们的干粮虽然用油纸包着,但难免会沾了水汽,立冬连忙翻找出来准备烤一烤。
果然不出徐褚仁所料,雨一直在下没有停下的意思。幸而他们有庇护之地,衣服也烤干了,赵小果换上后走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包裹里的衣服叠的整齐,伸手一摸,是干爽的。
她把衣服放回去收好,眼睛透过破庙无门的门框看雨,黑压压的骇人。
“幸好没打雷。”她说了这么一句。
……
后来的几日都是晴天,日夜兼程之下,一行人顺利抵达京城。
只是并不是赵小果所预想的那般顺利。
面前是巍峨的城墙,比赵小果一路以来见过的所有城墙都要高大,城墙之上来来往往穿着甲胄的士兵,城墙之下则是大排长龙打算进城的百姓。
赵小果看了一眼天空,不过刚蒙蒙亮罢了,竟然有如此多的人。
她正惊叹时,后头不远处的乌云拿着文书,他可牢记主子之前的吩咐,履行完承诺将赵小果顺利带到京城后,他们便与之分道扬镳。
乌云甚至还贴心的收拾出一些干粮打包好,想着进城之后便桥归桥路归路,京城如此之大,不见得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主子,属下……”
“徐褚仁,这里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