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果背着包裹两条腿倒腾的飞快,这才勉强跟上前面人的步伐,然而立冬还在回头喊她:
“再快点,再快点!”
赵小果咬牙铆劲跑,终于和徐褚仁快步走的速度差不多了,他忽地伸出手。
他其实是想帮她拿包裹。
“多谢。”赵小果把自己手放了上去。
天色还灰蒙蒙一片,路上多是行色匆匆的百姓,无人会注意到他们。于是徐褚仁抿了抿唇,攥住她的手,带动她往前。
有人带着省力不少,总算在要开船的前一刻抵达。当登上甲板的时候,赵小果跑的脸红心跳,重重喘了好一会。
船开动的哗啦啦水声掩盖岸边小摊贩的叫卖声,所以当徐褚仁第二次开口的时候,赵小果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拽着人家的胳膊。
“你心跳的蛮快的。”
她和路过的赤脚大夫学过把脉,虽也知道如何听脉声,可惜看病是不会看的。
方才松手时候顺道诊了他的心跳声,比她的还要快。
可瞧着他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如常,怎么会心跳这样快?
“你没事吧?”她问。
徐褚仁将她的包裹递过来,淡声说:“扶好。”
刚开的船并不稳当,赵小果踉跄着扶好后将包裹挎在胳膊上,远眺无边无际的大海,忘了方才的事情,问他:“还有几天到京城?”
“路上不会再停船了,约莫十三天抵达。”
前面十几天都熬过来了,赵小果没觉得剩下的十三天有多难熬。
可她当真高估了自己。
兴许是在陆地上睡过一晚的关系,她上船之后又开始晕船了,幸好这次船上没有官府的人,立冬帮忙要了一间干净的空房让她自己住,屋里人少便没那么憋闷了,可同时也不大方便。
白日里吐过一次没吃什么东西,夜里口干舌燥,迷迷糊糊喊想喝水,又睡了过去。再睁眼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屋里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她重新点了亮,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壶水,赶忙倒了一盏解渴。
嗓子湿润不少,赵小果起身去开门,却不想门外站着人。
“你怎么在这?”
也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手里拎着个水囊和一个食盒。
赵小果侧过身请他进来,走廊里人来人往,确实不适合久留,不过徐褚仁只是将东西放下便离开,嘱咐她食盒最底下是汤药,让她饭后喝。
调养几日后,总算恢复如常。连食欲都好了不少,立冬每次都要多做些菜,时不时从船工那里买点鱼和虾解解馋。
赵小果总是要去甲板上透气,她知道徐褚仁怕水所以不怎么去,每次见他出去她都悄悄跟上,想着若是他害怕了她还能在一旁鼓励他。
这天俩人站在甲板上时碰到了熟人。
“哎呦,这几天我家那口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我都没怎么出来。”
说话的妇人便是那日在客栈里碰到的,赵小果唤一声嫂子。
妇人笑眯眯的拉着赵小果去一旁,说道:“你住哪间房啊?我有点好东西要给你。”
“不用麻烦的,我……”
然而妇人很是热情,无奈之下只得告知她的房间。
下午时候妇人就来了,送了一碗像是酒酿的东西。赵小果连连道谢,妇人笑眯眯说不用,还说除了丈夫外,在船上也没个说话的,俩人往后可以没事聊聊天。
那自然是好的,女子凑在一起聊不完的话题,妇人凑近赵小果。“妹妹,你用的什么香膏,真好闻,能不能给我也抹点?整日在船上洗澡也不方便,我都觉得自己馊了。”
“我没用香膏,有味道吗?”
妇人不信:“有哇,你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很淡,但是很好闻,你真没用啊?”
赵小果几番否认之后,妇人信了,只感叹说年轻真好。
“我年轻的时候身上也香,家里那口子以前老喜欢往我脖颈子这凑合。”
妇人是普通村妇,这次去京城是为了和丈夫探亲。要是没有这一遭,她每日黄昏后都去村口老榆树下和其他人畅聊,在船上这几天都憋坏了,也没顾上荤的素的,直接往外说。
结果赵小果听的云里雾里。
往脖子那凑干什么?白天关好门窗,什么意思?船舱隔音不好小点声?什么小点声?
豆蔻年华的姑娘一脸懵的表情也透着娇憨可爱,谁都喜欢讨喜的物和人,妇人看赵小果怎么看怎么可爱,打探她的年岁后又问。
“你夫君瞧着比你大吧?”
徐褚仁脸上贴了胡子,本朝时兴男子蓄须,更显儒雅风流,而且赵小果豆蔻年华,一看就知道徐褚仁比她大几岁。
说起来,赵小果还不知道他确切的年岁,但想来应该是比自己大,于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