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念出这最后一行字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那简短的英文句子,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头。四周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弃竹楼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应和着这几十年前的遗言。
“一切都来不及了......”泥鳅喃喃地重复着,小脸煞白,不安地环顾着周围那些沉默的泥佣和破败的吊脚楼,“他们......他们到底遇上了啥?咋就来不及了?”
斌子咽了口唾沫,强行壮起胆子,骂道:“操!装神弄鬼!人都死球几十年了,骨头都能敲鼓了,怕个蛋?”但他紧握着步枪的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寒意:“日记里提到的那张关键的帛书,奥什么亚应该带在身上才对。我们再找找,也许就在这附近,或者被她藏在了别处。”
帛书是找到哀牢王陵的关键,也是解开这支探险队最终命运的重要线索。我们立刻行动起来,以发现奥利维亚骸骨的那座吊脚楼为中心,扩大了搜索范围。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角落,甚至那些坍塌的废墟,我们都用脚踢,用棍子拨开仔细查看。斌子和泥鳅更是恨不得把地皮都掀起来。
然而,将近一个小时的仔细搜寻,我们一无所获。除了灰尘、蛛网和腐朽的杂物,根本没有帛书的影子。我们又返回那间屋子,几乎是将那堆骸骨和草席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依旧毫无所获。
“怪了......难道被其他人拿走了?或者她根本就没带进来?”泥鳅挠着头,一脸困惑。
希望落空,加上日记带来的心理压力,让队伍的气氛有些低迷。未知的威胁像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这个诡异的寨子上空。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围更广阔区域探查的温行之回来了,他站在不远处一座相对高大的竹楼前,朝我们招了招手。“这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立刻跟了过去。温行之带我们来到的,似乎是寨子的中心区域。这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地面用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粗略铺就。平地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用整块青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方形石台,约摸半人高。而石台之上,则放置着一尊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器物——
一尊高度超过两米的巨大石鼎!
这石鼎造型古朴厚重,三足鼎立,鼎身呈圆腹状,最令人震撼的是,鼎的腹部和鼎盖上,竟然盘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龙身蜿蜒,龙首昂扬,或探爪,或吐息,虽然雕刻风格带着明显的少数民族特色,略显粗犷,但那磅礴的气势和精细的做工,绝非寻常寨子所能拥有。九龙盘旋,拱卫着鼎盖中心一颗浑圆的石珠,仿佛在争夺一般。
然而,更让我们心底发毛的,是围绕着这尊九龙石鼎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泥佣,不再是随意站立,而是全部面向石鼎,呈现出一种五体投地的跪拜姿态。它们匍匐在石台周围,数量之多,恐怕有上百具。这些跪拜泥佣与之前那些站立的相比,姿态更加卑微,也更加诡异,仿佛在进行某种狂熱而无声的集体祭祀。
我们都被这宏大又邪异的场面镇住了,一时间无人说话,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搞啥名堂?”斌子声音有些发干。
温行之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泥佣和中央的九龙鼎,缓缓道:“祭祀。而且是一种规格极高,也可能极其残酷的祭祀。这九龙鼎是祭器,而这些......”他指了指那些泥佣,“恐怕不是普通的泥塑。”
“不是泥塑是啥?”泥鳅下意识地问。
温行之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三个字:“人骨桩。”
人骨桩?!
我们几个的脸色瞬间都变了。这个词听着就透着一股血腥和邪气。
“人骨桩是啥?这里面包裹着人骨?”泥鳅的喉咙有些发紧,哆哆嗦嗦地问道。
温行之咋了咋舌,“在一些少数民族的原始祭祀中,会使用活人或者死者的骸骨作为媒介,封入特制的泥俑或木桩中,埋于特定方位,称之为‘人骨桩’或‘打生桩’,作为献给神灵的永久祭品。看这些泥佣的跪拜姿态,它们很可能就是被用来献祭的祭品。”
一想到这上百个泥佣里面可能都封着曾经活生生的人,或许就是建造这个寨子的先民,甚至是奥利维亚探险队成员的遗骸,我们就感到一阵反胃和深深的寒意。这个寨子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天色就在这压抑的探索中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这片死寂的寨子和诡异的祭祀台蒙上了一层凄艳而不祥的血色。
“今天不能再探了,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说。”温行之果断下令。夜晚在这种地方行动,危险系数成倍增加。正当我们准备安营扎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