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恋爱考核
    周时屿收起手机,夜晚乌云浮动,遮住仅有的月亮,无风无星,暗得如同末日的前奏,一颗心惴惴不安。

    三年都过来了,只是一星期没见而已。

    手指在身侧蜷起,远处灯火通明。也许人都是贪心的,偶然获得了一点,就想要更多。

    在他的预想和计划里,现在还没到去找她的时候——当然,他也没预想过更糟的情况,假如姜知真的有自己的生活了,结婚生子,或是不在国内,又该怎么办。

    如今他们都在c市,已经是幸运。

    周时屿走进房里,打开白天没做完的方案,不允许自己矫情下去。

    可那个人。姜知喜欢那个人吗?

    难言的酸涩占据胸腔,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

    周末,某深山老林。

    炉火跳动,茶汤在壶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一盏浅黄色暖灯照亮茅草屋,山雀飞过,姜知往燃烧的炉火里添柴,陪她坐在竹凳上的人,又是沈疏言。

    姜知没忍住问:“你们医生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闲?”

    沈疏言答:“忙的时候没让你看见啊。”

    姜知把被吹冷的手放在炉上:“是我妈让你来的?”

    沈疏言斜睨一眼,给自己沏壶茶,然后说:“想什么,当然了。”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最近忙得觉都睡不好”,就被姜燕书送到这里,还附带一对一陪伴服务。

    “你喜欢喝茶?”气氛实在太安静,姜知没话找话。

    “我喜欢什么都可以。”沈疏言气定神闲,姜知还未理解这句奇怪的话,就见他拿出一把扇子,颇有融入当地风土人情的风范。

    阵阵山风迎面,晨露裹着从树叶上落到房檐,又落在他们脚边。

    沈疏言把眼镜摘下来,擦着起雾的镜片,突然间开口:“周时屿是谁?”

    姜知倒茶的手歪向了一边,重复一遍:“周时屿是谁。”

    沈疏言失笑:“他是我客户。”

    “……”姜知的呼吸一滞,小臂处的折角变得酸胀,她难以置信地抬头,茶渍在桌上晕开一大片,很快被木桌吸收。

    沈疏言解释:“家里人也做点生意。”

    原来是这个客户,吓她一跳。

    沈疏言继续问:“是上次在餐厅见到的那位?”

    姜知完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才会以慰问的口吻说:“他没为难你吧?”

    对视的时候,又吞了口茶,刚煮出来的茶滚烫,她咳呛起来,沈疏言递来一张纸。

    手忙脚乱间姜知想,今天可没有喝酒可以作为借口了。

    “怎么算为难?”沈疏言移开视线,轻晃茶杯。

    姜知明白自己多虑了:“没有就好。”

    “工作上他效率很高,没什么为难的感觉,相处起来也挺舒服,但……”眸中闪过一丝揶揄,“一涉及你的事,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姜知的脸颊发热,阴凉的山风扑在脸上,没能减轻半分。这种感觉像小学的日记被翻开并大声诵读出来,在对方准备进一步形容时,她制止:“好了别说了。”

    沈疏言喝一口茶,淡淡道:“你好激动。”

    “我哪里激动?”姜知刚反驳完,山谷深处立刻传来几句回音,韵尾拖长,复刻了刚刚的语气,仿佛在驳回前一句“不激动”。

    姜知:“……”

    面上有点挂不住,她重新坐下:“我要是一天到晚提你前女友,你不激动?!”

    “哦,”沈疏言发现重点,“原来是前男友。”

    “沈疏言!”

    “你也是,”他得出了结论,“你也会变得不一样。”

    “……”内心像打翻了调料,五味杂陈,姜知放弃争辩,闷闷地说:“替我保密,谢谢了。”

    “这是当然的,不用谢。”他举起茶杯和姜知的那盏轻轻碰了一下,这人怎么做到喝茶和喝酒姿势一模一样的。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姜知发现了沈疏言的最大优点——不多管闲事。连相亲也被划到公私分明的“公”内,这很好。

    和另一个人完全相反。

    怎么又想到他了?有些烦躁。姜知看向不远处的竹林幽影,以及手边被随手搁置的瓷杯,正由于摔在茶几上而泛起波纹。

    三年都没想起来过。

    他一来招惹她,就想。

    这不是显得她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吗?

    姜知抱住自己的膝盖,竟不自觉把一整杯茶喝完,喃喃地说:“世界这么大。谁离开谁都不是不行的,对吧?”

    天空渺远,身旁人沉默,不知是说给谁听。

    “但其实,”沈疏言缓缓开口,说了他们认识以来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必须承认,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被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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