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看向顾予,眼神里带着一种引导。
“小予他能挑出生命力最旺盛的种子。”
这一点,被宋时解释为“天赋”。
一种对土地和庄稼的敏锐直觉。
宋时甚至想好了说辞。
“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玩闹,就喜欢蹲在地里看庄稼生长,观察的多了,对种子的生命力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方法。”
其次,是种植方法。
宋时将它解释为“深耕增产法”。
“在种植前,小予对土地进行了超常规的深度翻耕,保证了土壤的疏松透气,利于根茎作物的生长。”
这听起来合情合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肥料”。
这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宋时推着轮椅,来到院子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顾予从山上弄回来的,奇奇怪怪的植物根茎和腐烂的叶子。
这些东西被堆在一个破了口的大水缸里,里面的水经过一个夏天的泡发,已经变成浓郁的酱油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混合气味。
宋时不懂这些,但他相信顾予的直觉。
现在,这些“好东西”成了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他告诉记者,顾予发现了一种独特的“天然肥料”。
“这种肥料由山里的多种植物腐烂发酵而成,富含多种微量元素,与地里的农家肥、草木灰混合发酵后,能极大地促进作物生长。”
至于配方?
宋时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对不起,这是小予自己摸索出来的,还在试验阶段,没有固定的配方。”
这样一来,既解释了地瓜疯长的原因,又给顾予的能力上了一把无形的锁。
以后,就算别人用了同样的种子,同样的土地,无法复制他的成功。
肯定是因为,他们配方不对,或是选种不好。
宋时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把一个傻小子直接包装成了一个对土地爱得深沉、勤劳且勇于创新的执着天才。
一个先天种田圣体。
顾予眨了眨眼。
他哥说的是他吗?
那个水……他好像就浇了浇西瓜。
也没干别的啊。
他接收到宋时递过来的眼神,嘴巴闭得紧紧的,没敢吱声。
刘记者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几乎要写出火星子。
这是什么?
这就是傻子和天才的一线之隔啊!
他连标题都想好了。
《天才种田:地瓜亩产两千斤之我与土地的悄悄话》。
多美,多有诗意。
他们从仓房里出来,目光立刻被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玉米吸引了。
刚才光顾着看地瓜,现在才注意到,这玉米长得也太邪乎了。
棒子又粗又长,籽粒饱满得像是要炸开。
虽然还没脱粒,但一看就知道,这绝对又是高产。
刘记者又立刻提问。
“小同志,这玉米呢?这玉米又是怎么回事?”
宋时没等顾予开口,抢先一步。
“这是小予做的‘单株精耕’实验。”
“他认为,保证单株有充分的光照、养分和通风,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它们的生长潜力。”
人群里的宋大伯一听,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成了最好的证人。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可不是嘛!”
“当时我教他一个坑里点两到三颗籽,他非不听!一个坑就点一颗!我还说他瞎胡闹呢!”
“还有他插秧的时候,那间距,那深度,跟用尺子量过似的,整整齐齐,一分不差!”
“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有门道啊!”
宋大伯的话,像是一块重重的砝码,彻底坐实了宋时所有说辞的可信度。
江干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看着那个一脸纯真的青年,眼里的怀疑变成了浓厚的兴趣与欣赏。
这哪里是傻。
这是大智若愚。
是对土地最纯粹的赤诚。
宋时推着轮椅来到院子中央,目光温和地扫过周围的乡亲,最后落在李镇长和江干事身上。
“顾予的天赋固然难得。”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家乡,这片辽阔的黑土地,拥有着无限的可能。”
“只要用心去对待它,它就一定会给出最丰厚的回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顾予的独一无二,又将这份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