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帝在董玉莲和一位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须弥座上置一香炉,龙椅在香炉后。那香炉本有两人高,文景帝坐下后,就将他和众人彻底隔了开来,只能透过镂空的地方,隐约看到一丝人影。
八人下跪,三呼万岁。
乔燕站在文景帝的右前方,侧过身,避开了他们的礼。
“都坐,”文景帝道,“现在议事。乔氏。”
束继文微微抬头,皱着眉,到底没说什么。旁边的官员悄悄松了口气。
乔燕接过随堂太监递来的题本,无声地深吸一口气,事到临头,她反而镇定下来,从第一个字娓娓读来。
这是一份工部上奏的题本。
去年夏日,暴雨泛滥,天寿山的皇陵坍塌,京中一时流言四起。文景帝怒不可遏,砍了一批参与营建皇陵的大臣,并拨了八十万的款项再修皇陵。但如今皇陵修到一半,银子却不够了,于是工部几位堂官部议之后,想再追加五十万两白银。
修皇陵对文景帝来说是头等大事,一口应下。
束继文下首的两名文官对视了一眼,一人起身道:“先惠帝新建皇陵,逾百十里,历时八载,银两以计,不过一百一十万。恕臣直言,这次不过是灾后修葺,工部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文景帝显然不悦了起来,反过来则问道:“今日议户部的事,次辅怎么没来?若是管不来户部,那朕看他这个户部尚书也做到头了。”
下首的文官答道:“回圣上,温阁老抱恙在身,已递奏呈请过假。”
“这病的时候可真巧。”
文官们无奈地对视一眼。其实心里也颇有微词,温却疾入阁后亲眼看到前头的阁员接二连三地出事,好像被吓破了胆,日渐圆滑唯诺,人云亦云,问到他头上要么“元辅说的是”,要么“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有赖诸位同僚商讨”,若是遇事,则抱恙在家,推诿却责——这已是今年第五次了。
文景帝还在说:“朕躬身碌事半生,从未大兴土木,不过想修一个好一点的皇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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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今皇帝确实未曾兴建什么宫殿,但虔诚修道,每年光在祭祀上的开销就够户部头疼了。
只是文景帝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翰林院官员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他焦急地瞥向门口,好在,会极门的太监不负所望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什么事?”董治压低嗓子喝问。
“户部左侍郎刘允请求陛见。”
户部侍郎亲自来了,看来今日这事又要扯皮。文景帝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让他进来。”
太监下去传话,没多久,刘侍郎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确实是为皇陵拨款一事而来,而且憋着一肚子火。本来两浙的盐运司能有一笔二百万的进款,但随着冯家公案的无疾而终,这笔银子好像也跟着消失了。今年才过了一半,国库已然赤字,连皇帝内帑的钱都给不上,就这样工部还要银子,他们整天只知道哭穷要钱,却也不想一想哪里还有钱给他们!
刘允这番前来心态十分光棍——反正户部没银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