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兮被溅了满脸的血,瞳孔骤缩:“明心!”
唐婉目眦欲裂,反手夺过身侧刺客的长刀。
刀风凌厉,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外头又有马蹄声逼近,黑影层层叠叠围了上来。
车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唐婉握着长刀的手不住发颤,方才缠斗时被利刃划破的小臂渗出血珠,顺着腕骨蜿蜒。
就在这时,数支羽箭呼啸而来,钉在最前那名刺客脚边。
未及唐婉回神,又是三箭齐发,将车厢内刺客射倒在地。
林间突然传来一声清冽又飒爽的喝声:
“镖局在此,休伤我家主顾!”
话音未落,一骑红影疾驰而来。
马上女子一身劲装,墨发高束。
她手持一杆梨花枪,策马扬鞭的瞬间,枪杆横扫,直接将两个扑向马车的黑影抽飞,重重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其余镖师紧随其后,个个腰悬长刀,翻身落马就与车外的刺客缠斗。
女子翻身跃下马来,梨花枪直取为首黑巾人面门,她枪法利落狠绝,招招直逼要害,不过两三个回合便挑落对方的短刃。
唐婉不知外部情况,手紧握长刀,把明心和遥兮护在身后,额角的冷汗渗出。
车厢外,半刻钟不到,刺客死的死,逃的逃,一时间静得只能听见林里蟋蟀“瞿瞿瞿”地叫着。
她咽了咽口水,装作镇定,刚想撩开损坏不堪的帘门,车外一双宽大白皙的手就伸进来,把车帘扯落。
唐婉立马把刀横在身前自卫,死死盯着晃晃荡荡飘落的车帘,似要把它看出个洞。
车帘终是坠在地上,面前的人映入眼帘,她那颗擂鼓般狂跳的心脏骤然安稳下来。
徐琛站在她对面,手里的弓还未放下,瞳孔因极致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唐婉见外面情况被援军控制住,心落回肚子里,缓缓把刀放下。
她知道自己现在狼狈得很,跟徐琛那档子事还没和解,现在被他瞧见,真是闹了笑话。
她撇过头,故意不看他,说:“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长弓“哐当”坠落在地。
徐琛踉跄向前,不顾她右手的长刀,手臂紧抱着她。
力道之大,把常年小磕小碰的唐婉都勒得生疼。
徐琛似要哭出来,愣是死死憋住,只一味箍住她,生怕她再走了似的。
她没出声阻拦,也没喊痛。
不过是徐琛失而复得、近乎癫狂的滚烫喜悦顷刻间喷涌而出罢了。
“二公子!明心!快救救明心!”遥兮没让徐琛继续癫狂下去,她惊呼道。
唐婉手作刀轻砍徐琛胳膊肘,他缓缓把手松开,嘴上忙喊:“秋成姐——”
为首的女子轻盈跃进车厢,目光掠过瘫软在遥兮怀里的明心,眉头瞬间拧紧。
她蹲下身,指尖触及明心后心的伤口:“伤口太深,刀尖怕是擦着脏腑了。”
她抬手扯开自己披风的系带,利落将其撕成两半,又从腰间解下金疮药囊,倒出一大把灰褐色的药粉,小心翼翼洒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血渍,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泡,把明心疼得身子微微抽搐。
秋成动作不停,将撕好的布条紧紧缠在明心腰间,力道沉稳,对颤抖无助的遥兮道:“别让她乱动,这药能止血但不止疼。”
“前头三里地有驿站,速速带她去寻个郎中仔细瞧!”
秋成话音未落,赶进车厢的镖师喝道:“备软轿!把这位姑娘抬上去!”
遥兮朝唐婉望去,意欲跟着抬行的肩舆去照顾明心。
唐婉正有此意,一闭眼一点头表示首肯。
待秋成指挥着收拾完残局,转身安抚两人:“二位莫慌,待我弟兄们把这些晕了的歹徒好好审问一番,自会知晓究竟是谁在暗中作祟。”
她抬手抹去颊边溅到的血沫,指尖擦过那张虽染了风霜却依旧英挺的脸庞。
“敢问您是?”她喊着镖局出场,唐婉心里已经有底,出于谨慎问道。
秋成抱拳沉声说:“唐小姐好,在下诚顺镖局总镖头楚秋成。”
唐婉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徐琛,要他给个来龙去脉的解释。
结果徐琛坦然接过她的眼神,却仿佛没有看懂含义,只瞥见她臂膀的道道猩红血丝,紧张说:“小婉!你流血了!”
“我这不打紧。”事件旋风般驶向别的方向,压下了唐婉的痛感。
徐琛这回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挂了彩。
“就是伤口较浅,也不能放任不顾。”楚秋成走上前,将剩余的药粉撒在她划破的皮肤表面。
徐琛从衣袖暗袋里抽出绢丝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