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越没再说话,唐婉还是主张迂回战术:“尘尽,不如还是先缓一缓?离七夕还有二十来天,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你就这样一直念叨着他把日子囫囵吞枣过去?都说旁观者清,上次端午你打马球去,我瞧徐大公子还是心慕于你,却迟迟不肯像当初那般与你亲热,多是不方便,这样,你先静观其变,他这么牵挂你,七夕那日必会有所表示,若是他再不主动来找你,我让徐琛亲自问他去,到时候定给你问出个所以然来。”
唐婉见宋越不说话也不看她,知道她心里不同意,索性下点猛料:“上回大公子回徐府,我瞧着又是比端午瘦了不少,怕是有些病在身上……”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宋越猛一瞪她,“哪有你这么咒自己伯兄的!”
“好啦好啦,我掌嘴,”唐婉用手刚要扇嘴,又被她拦下,“我是说,比起你这悄无声息偷摸准备着表露心迹,倒不如现在就给徐府寄上些补品,写几句问候,你和他心里都安稳些,礼尚往来,因果不断。”
宋越显然被说动了,仍嗫嚅嘴硬道:“哼,他……他都这样晾着我,我还主动上去对他嘘寒问暖去?”
“那可不是,你都想着七夕直接以身相许了。”唐婉被她自相矛盾的话逗乐,笑着说。
宋越羞红了脸,没说话。
“好了,别再想这情情爱爱的事了。”唐婉说,“不如我教你蹴鞠?上次端午你蹴得很有水平,底子好得很。”
蹴鞠这点人设已经崩无可崩了,结果宋越自始至终没有质疑一句“婉儿你何时学的蹴鞠?”,担忧之余难免庆幸,这时间一长,唐婉干脆大大方方露出来。
“你还带鞠球来了?”宋越抬眸。
唐婉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鞠球:“由我教你,下次蹴鞠你必将叱咤风云!”
“那你说的礼尚往来,过几日咱去郊外骑马,我来教你。”宋越接着提议,“往日你总事捧着书读,看着人都要霉掉了,今年可算是开了窍,也不枉我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唐婉刚还提心吊胆不会骑马又要掉吗,宿主留的信上也没说会骑,转头宋越一句我教你,打发了这阴云。
“吃完荷叶卷,咱们鞠城走起!”
鞠城走完,唐婉回府,日子又是一片清净,唯一不同的是唐婉不再无所事事,每日仿着宿主写诗作画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期待哪日注依落的信就被明心送来。
她嘴上教训着注依落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内里心比谁都躁动。
仅仅一天,徐琛看着唐婉从死气沉沉转为容光焕发,估摸着不对劲。
若说是原唐婉回来了,她也没这种活泼劲儿。
徐琛试探着问:“小婉,实在不行,我要不拿回梓里省亲的由头请个长假?也别光在这儿干等着,三个月后还不知道我爹娘有什么鬼法子捉弄你。”
一向心急的唐婉反倒疏导他,奏着勉强串成的曲,三心二意道:“不搭界,这长假哪是说请就请,你是仗着你哥得来的恩宠才谋得的官职,你再一请假,少不得你哥背后有人说小话,为我这般属实不值当的。”
徐琛纳闷不响,只点点头,在唐婉指尖零星崩出的音符里走远。
经过这么多天潜心修炼,唐婉的琴技已经从一窍不通变为懂点皮毛,能弹出变奏小星星,张兆某日路过,隔墙听了整首,折路返回问是哪首曲,唐婉只说是瞎弹的。
“不愧是唐家四小姐,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张兆笑着夸她,唐婉陪着乐呵。
最近张兆很是有活人味,面容形态也不那么冷冰冰的,大概是跟她熟了的关系。
一晃眼,六月十六,到了跟宋越约着骑马的日子了。
“你今日要出门?”徐琛这日休沐,在唐婉房中用午膳,见她吃完便换上便衣,问。
“嗯,约了尘尽骑马。”她边整理衣裙,边回答。
“你会骑马吗?可别再露馅儿。”徐琛无不担忧。
“唐婉也不会,宋越说今日要教我。”唐婉朝铜镜望着,看看嘴上有没有米粒。
徐琛宽下心道:“那行,诶,不如我同你们去吧,多一个人也安全些,我也有些时日没见宋越了。”
唐婉一愣,问:“你会骑马?”
“我会啊。”
“你怎么能会?”
“我怎么不能会?”徐琛正失望地看着唐婉,“小婉,你别把我看得太瘪了。”
“我知错,徐二公子善于骑射。”唐婉见有些赶不及,嘴上敷衍道,“我回来再好好跟您赔罪嘞!”
说完就拉着遥兮,半只脚踏出了门,只留徐琛在她身后嘟起嘴。
唐婉坐马车去了郊外,紧赶慢赶未时到了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