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率先拿起桌上的利刃,在手指上划出小口,将血滴入酒坛中。
一国之主竟为与将军结拜而自伤龙体,满座皆哗然惊叹。
只有云柔哲明白,君珩终于找到了将秋清晏留在身边最好的办法。
虽然秋家从此也将与朝堂争斗再脱不开干系。
两人之血在坛中悬浮着,并不相融。
特别用了白瓷坛,满殿均看得真切。
太后舒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此招既解了太后疑虑,平了秋家冤屈,又能集兵权与皇权一体,实在是一举多得。
云柔哲也暗自惊叹于君珩的城府。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秋清晏刚坐回宴席,太后似乎不甘赔了夫人又折兵。
“秋将军既已为皇亲,那擅闯后宫之责便罢了。但蕙妃作为后宫嫔妃却频频游移于你们二人之间,干涉朝政,不能就这样算了。”
太后慧眼如炬,多少看出这桩桩件件背后都有云柔哲的手笔,故而向皇帝语重心长,神态平缓却带着压迫感。
“母后息怒,原是朕和秋将军连累了蕙妃受苦,怎能再加惩处?”
君珩知道太后看出云柔哲帮着二人谋划夺权,担心后宫干政,当着满席皇亲国戚的面,必得杀鸡儆猴。
云柔哲想到科举主事权还在自己父亲身上,怕是注定要受些委屈,只得又在殿中跪下,示意听从发落。
“那便收回其父的科举主事权。”
经此一事,秋家必然势大,冬家便必须拿下科举的主动权。
太后料到皇帝刚违逆硬抬了秋清晏,此刻不便再过于强势,索性直接挑明。
“臣妾愿意受罚。”
见君珩踌躇,云柔哲在提醒他权衡利弊,科举事宜关乎民生社稷,自是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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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蕙妃如此说,那便即刻关押,打入冷宫去!”
瑞妃本就眼热皇上方才对蕙妃的种种柔情,加之已有七八分醉,此刻愈发大胆起来。
“谁敢!”
君珩双手撑着宴桌站起,担心方才不听他令的侍卫又会入殿生事。
殿上众人皆敛了声息望向殿门,只有一面目清秀、神色冷峻的戎装男子在秋清晏面前半膝跪地,双手奉上兵符。
“末将来迟,宫中禁军皆已听命整顿。”
“来得正好,乔深。”
原来是乔副将,此刻从北部秋国公遣回接应之人那里取了兵符,将冬家安插在禁中的兵力尽数瓦解。
“有功夫在这里对付宫中女眷,不如去前线多杀几个敌军吧。”
秋清晏俯身护在云柔哲面前,手握住剑柄。
“太后和瑞妃娘娘莫不是以为,世间女子皆以入宫侍君为荣,以争权斗利为乐?”
秋清晏笑着直视太后,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我娘如此,蕙妃如此,若非被搅入宫廷浑水,此刻她们本应拥有好过宫里千百倍的生活。”
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殿中女子皆低头不语,连瑞妃都苦笑着又添了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