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纪生试探开口。
“哦,你那会儿不也看到了吗?”
宿枝笑了笑,“那江影原是我夫君的同僚,后来我夫君去了,时不时的,人家就帮帮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欠了一兜子人情,若是这事有好处,我告诉他一声。”
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抬头就是弯月,五月份知了声时不时的响起。
齐府的宅子虽说没有张家气派,但处处都散露着一种安逸祥和的感觉。
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院落的的石凳上,一手放在石桌上。
纪生抿着唇,坐在她对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能看见红羽踩在悬挂在房檐下的木棍上。
他答:“军中以军功为主,若真抓到了那批山匪,自然会往上走一走。”
“这一个营里就挑一百人,怎么个挑法?”宿枝又问。
若是纪生或是七皇子挑,那还行,让叶书予说一声就是。
但若是军中挑,就难了,一万多人里挑一百个人。
哪轮得到一个小小的押官?
“比武。”纪生说。
宿枝张了张嘴,没吭声了。
这也不算还人情,江影能进去也是人家自个儿的本事。
而且想让江影去,她不是没有私心的。
纪生观察着她的反应,想了想开口:“叶老夫人也别忧心,有些人不图回报。”
什么能还得起侯府世子爷的恩情?
人家能看上什么?
宿枝扫了眼纪生,点头,“是这个理儿,那再说吧,人总归会遇上难处。”
纪生垂了垂眼,“齐将军管着乙骑营,若是挑选亲卫的话,甲骑营我会过去盯着。”
宿枝应声,但也没往心里去。
等叶书予等人出来时,七皇子道:“齐将军,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本王跟都部署说一声,就开始挑人,本王要营里最厉害的一百人!”
齐将军点头。
叶书予朝纪生道:“送殿下回去早些休息吧。”
半晌、
离开齐府后,马车快速驶去。
徒留下宿枝和喝了两杯酒,耳根子有些发红的叶书予。
“怎得不蹭殿下的马车回去?”宿枝嗔怪了一声,齐府离家里可不算近。
七皇子临走前可是叫他,“承文,伯母,你们真走着回去啊?”
“殿下先行,在下想走着回去。”叶书予很直接的拒绝。
想到这,宿枝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没罪偏要找罪受。】
叶书予听闻她的心声,也不生气,只是探出袖子,像是在京城一样。
“宿枝,夜深了,拉着袖子。”
宿枝叹了口气,但还是抓着他的袖角,开口道:“你近日总是喝酒,家里做醒酒汤的食材都没多少了。”
“嗯。”
叶书予只是应了一声,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他今夜只是想走走。
如果真能靠二百位骑兵抓到黑三爷,他也想知道一下,他爹到底是做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让两人能在京城地带杀了一个衙门的捕快。
他侧头瞥了一眼宿枝。
心里更难受了,这一年多,他似乎也知道了他爹瞒着他再娶妻的想法。
或许......正因为他中了举,所以不用再考虑他的感受。
认这个小娘,就在家呆着,不认就等会试过了出去做官。
毕竟中了举,他爹也是完成了他的责任,叶家什么都没有,几十两银子,一个院子。
也确实没什么好分给他的。
说简单点,便是,这个小娘谁都知道,就他不知道,是因为叶蒲压根没想过他接不接受。
毕竟叶蒲正值壮年。
没想过沾儿子的光,也没想过儿子的想法。
只是......
谁能想到,他爹找的媳妇,最终成了寡妇,拖累了他,也拖累了她。
“宿枝,后天我想吃碗清汤面,里面要放一个荷包蛋,你帮我煮。”
叶书予突然出声。
南丰郡的街道上,夜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宿枝闻言一愣。
“哦。”
她垂着眼看着她与叶书予的影子,叹气道:“后日确实要吃清淡些,得给叶郎烧纸钱。”
后日是叶蒲的忌日,按道理得去坟前的,但如今回不去。
叶书予沉默了一瞬,没吭声。
月光将两个影子拉的长长的,宿枝暗示着:
“若真抓到了那批山匪,那领头的,先别急着杀,明摆着冲着殿下来的,背后说不准有人。”
叶书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