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王恩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现在不是念旧情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狠得下心。”
王鹤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我听您的。”
父女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王鹤才起身离开。
送走女儿,王恩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复杂。
女婿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这个做岳父的,不仅要帮着擦屁股,还要提防着不被拖下水。
这世道……
他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但愿,这场风暴,能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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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附近的街市。
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想在天黑前赶回家。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赵铁柱推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车斗里装着一摞白布、几刀黄纸、几捆香烛,还有一口新买的小铁锅——都是许家办丧事需要的东西。他是前院赵家的大儿子,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在街道办的运输队干活,力气大,人也实在。许家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没人张罗后事,街道办张主任就安排他去帮忙采买。
赵铁柱心里其实也怵得慌。许大茂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还要去给他买丧葬用品,总觉得晦气。但张主任发了话,他不敢不去。
他蹬着三轮车,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想抄近路回四合院。
这条街两边大多是些关闭的店铺和后墙,平时人就少,这个时间点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铁柱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想快点离开这条阴森的小街。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像是急着赶路。
两人一个骑车,一个走路,眼看就要在狭窄的街道中间错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间,那个行人似乎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赵铁柱的三轮车撞了过来!
“哎!小心!”赵铁柱下意识地捏闸,同时往旁边躲闪。
但那个行人的动作太快,或者说,太“巧”了。
他“恰好”撞在了三轮车的车把上,身体一歪,手“无意中”碰到了赵铁柱胸口!。
接触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赵铁柱只觉得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
他站稳身形,皱着眉头看向那个撞他的人:“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看着点!”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更低,含糊地说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赶时间。”
声音嘶哑,听不出年纪。
说完,他也不等赵铁柱反应,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另一头的拐角。
赵铁柱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晦气!”
他检查了一下三轮车,没什么损坏,车斗里的东西也完好。就是被碰过的地方,那种轻微的麻痒感还在,但也没什么大碍。
“算了,倒霉。”赵铁柱嘟囔了一句,重新骑上三轮车,继续往四合院方向蹬去。
他骑了大概几十米,刚拐过一个街角——
忽然,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心理上的惊吓,是生理上的,实实在在的、剧烈的一跳!
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心脏位置瞬间炸开,蔓延到全身!
“呃……”
赵铁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三轮车上软软地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
三轮车失去控制,歪倒在一边,车斗里的白布、黄纸、香烛散落一地。
赵铁柱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残留着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
从他撞到那个人,到倒地死亡,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吹过,卷起散落在地上的黄纸,在空中打着旋儿。
以及,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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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事发街道两条街外的一条小巷里。
苏澈摘下了那顶破毡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了擦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里,刚才在“无意中”触碰赵铁柱时,用了一种极其隐蔽的手法,将一根钢针,刺入了赵铁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