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品着。对面沙发上,坐着女儿王鹤,眼睛红肿,脸色憔悴,显然刚哭过。
“爸,”王鹤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东西……东西丢了!许大茂那个废物,带着东西出去,人死了,东西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恩放下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脸上没什么表情:
“慌什么。不就是一些钱和金子吗?丢了就丢了。”
“可那是怀瑾大半辈子的积蓄啊!”王鹤急了,“还有……还有那些账本和信件的备份!万一落到公安手里,或者落到……那些人手里,咱们家就全完了!”
“账本和信件?”王恩挑了挑眉,“你确定许大茂带走了那些东西?”
王鹤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带了吧?怀瑾出事前,把重要的东西都分散藏了,一部分在办公室保险柜,一部分在家里暗格,还有一部分……就是让许大茂送走的这些。我记得里面有一个牛皮纸包,装的好像就是账册和信件的抄录本……”
王恩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那些账册和信件,具体记录了些什么?”
王鹤的脸色白了白,声音压得更低:“主要是……怀瑾和几个上级领导、还有外地一些‘朋友’的往来记录。有一些资金的流动,有一些资源的调配,还有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人情往来。”
说白了,就是李怀瑾这些年行贿受贿、利益输送、官商勾结的证据。
王恩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些东西,确实是致命的炸弹。
“原件呢?”他问。
“原件……”王鹤的声音更小了,“一部分被公安从怀瑾办公室搜走了,还有一部分……怀瑾说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我……”
王恩明白了。
李怀瑾是个聪明人,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重要的证据,他肯定分散藏匿,甚至可能还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备份。现在他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就成了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些账册和信件,有没有提到我?”王恩忽然问。
王鹤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爸,怀瑾做事有分寸,怎么会把您牵扯进去?”
王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牵扯?
他不信。
以李怀瑾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手里握着那么多人的把柄,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岳父?更何况,他这个岳父在位时,可没少给李怀瑾“行方便”。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东西丢了,未必是坏事。”王恩缓缓说道,“就算许大茂没死,东西顺利送到了,难道就安全了?那个藏东西的地方,你能保证绝对保密?万一被人发现呢?”
王鹤愣住了。
“现在东西丢了,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是被其他什么人捡去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王恩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冷静而坚定,“只要没有直接的文字证据,光凭一些现金和金条,谁能证明那些东西是李怀瑾的?又谁能证明,和我们王家有关系?”
王鹤的眼睛亮了一下:“爸,您的意思是……”
“不承认。”王恩一字一句地说,“不管谁问,不管公安怎么查,就三个字:不知道。许大茂不是李怀瑾的直接下属,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下往来,我们不清楚。李怀瑾有没有额外的财产,我们也不清楚。那些账册和信件?更是闻所未闻。”
“可是……公安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王恩冷笑一声,“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光靠怀疑,定不了罪。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李怀瑾死了,有些人,恐怕比我们还着急。他们不会让公安继续深挖下去的。”
王鹤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李怀瑾背后那张利益网,牵扯到的可能不止一两个人。那些人,为了自保,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公安查下去,甚至……把水搅得更浑。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王鹤问。
“等。”王恩点点头,“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把事情摆平。这段时间,你和富贵都安分点,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是富贵,让他把嘴巴闭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我明白。”王鹤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父亲在,她感觉有了主心骨。
“另外,”王恩补充道,“你回去后,把家里彻底清理一遍。所有和李怀瑾有关的东西,信件、照片、笔记、甚至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