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插着他自己的那把短刀。
刀柄,握在苏澈手里。
“你……”疤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苏澈松手。
疤瘌眼踉跄着后退两步,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苏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屋里,还站着的,只剩下苏澈和常四。
常四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疤瘌眼胸口那把刀,看着苏澈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苏大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别杀我!我也是……也是拿钱办事!都是李怀德!是他让我干的!我……我可以把钱都给你!我在黑市还有不少货,还有关系,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哪里还有半点黑市大佬的威风。
苏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这个蠢货,”苏澈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为靠着李怀德,就可以横行霸道?就可以拿钱买命?”
常四浑身一颤,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立刻离开四九城,再也不回来!那些钱,那些货,都给您……”
苏澈不再说话。
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被常四失手掉在地上的紫铜烟枪,掂了掂,又放下了。
然后,他目光落在旁边那把椅子上。
一把普通的榆木椅子,四条腿,一个靠背。
苏澈走过去,抄起椅子。
常四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不要……”
苏澈抡起椅子,狠狠砸在常四的背上!
“咔嚓!”
椅子应声而碎,木屑飞溅。
常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脊传来钻心的疼痛,好像骨头都断了。
苏澈手里,只剩下一条比较完整的椅子腿。
他握着椅子腿,走到常四面前,蹲下身。
常四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别……别杀我……”他艰难地哀求,“我可以告诉你……告诉你李怀德背后还有谁……还有……还有那些账册里提到的人……”
苏澈摇摇头:“不需要了。”
他举起椅子腿。
煤油灯的光,把椅子腿的阴影投在常四的脸上。
常四看到了。
看到了那根沾着木屑的棍子。
看到了苏澈冰冷的眼睛。
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
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嘶吼,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背脊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椅子腿落下。
“噗——!”
沉闷的、湿漉漉的爆裂声。
和炸药刘死时,一模一样。
红的、白的、黏稠的、温热的东西,在煤油灯光下炸开,溅射在泥土地面、桌脚、墙根,还有苏澈的鞋面上。
常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
他的头歪向一边,颅骨塌陷了大半,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残留的、混合着骨渣的糊状物,正顺着破口缓缓流出。
他最后看到的,确实是自己的脑浆。
苏澈松开手,椅子腿“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洗得很仔细,像每次杀人之后一样。
洗完了手,他开始在屋里搜索。
常四的藏钱处不难找——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两个小木箱。一个装满了银元和大团结,一个装着十几根小黄鱼和一些珠宝首饰。
苏澈把两个箱子都拿出来,又翻找了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找到了一些黑市的账本、欠条、关系名单,还有几把枪和子弹。
有用的拿走,没用的留下。
最后,他看了一眼满屋的尸体,尤其是常四那具脑袋稀烂的尸体。
苏澈吹灭煤油灯,提起两个小木箱,闪身出了土坯房,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
棚户区依旧沉睡,远处的狗吠声不知何时停了。
只有那间土坯房里,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中缓缓弥漫,以及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而苏澈,已经走远了。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