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夜归途
    因为他的手在抖。

    他想起三个月前,易忠海塞给他三十块钱时说的话:“老阎,这事你知我知。苏家那丫头,跟着咱们也是受罪,不如找个好人家。”

    好人家?

    窑子是好人家吗?

    阎埠贵放下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听见了哭声。

    小女孩的哭声。

    贾张氏家。

    贾张氏也没睡。

    她缩在炕角,怀里抱着那个从乡下带回来的包袱。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钱——三百多块。

    但钱再多,也买不来安心。

    从通县回来已经两天了,但她总觉得……后背发凉。

    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东旭,”她小声喊睡在隔壁的儿子,“你睡了没?”

    “睡了。”贾东旭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贾张氏不说话了。

    她抱紧包袱,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窗外,月光把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摇曳着,像鬼影。

    傻柱家。

    傻柱也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已经快见底了。但他一点醉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清醒地想起,三个月前,易忠海找他时说的话:

    “柱子,苏家那房子,你想要吧?等那丫头走了,那房子空出来,我帮你运作运作,让你住进去。”

    他当时……答应了。

    虽然没有拿钱,但他默许了。

    他帮着易忠海作伪证,说苏建国是违规操作。他帮着易忠海散布谣言,说苏澈不成器,照顾不好妹妹。

    他……也是帮凶。

    傻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烧下去,却烧不掉心里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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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运列车上,天快亮了。

    苏澈收起纸笔,重新把晓晓抱进怀里。

    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眼神冰冷而坚定。

    四九城,我回来了。

    禽兽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血债,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