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炸了!”
钱多多撑在裂隙正上方的防御阵盘最先扛不住。
阵盘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纹,从外沿往中心蔓延,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条缝。
他虎口已经磨破了,血沾在阵盘边缘,但他没有撤。
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最多再撑十息。"
云逸的剑穗在他耳边猛地绷直了,青丝悬成一条直线,风从裂隙里灌出来,把那根青丝吹得纹丝不动。
风太大了,大到连丝线都吹不弯。
"他身体里的东西在往外顶。"
云逸握着陨星的剑柄,掌心里全是汗,声音压得很低,
"似乎是......是血脉在往外冲。"
柳轻舞站在更远的位置,流光和素玉横在身前,两道剑光叠成一道薄墙。
她没说话,握着剑柄的手收得很紧。
兰濯池蹲在楚云澜身后三尺处,七块玉简围成一个半圆,灵力从玉简里涌出来压向那道裂隙的边缘,像有人用指腹按住一张正在被风卷起的纸。
他嘴角抿着,灵力消耗得太快,额角已经浮起一层细汗,但他的手指没有抖。
然后裂隙动了。
整个裂隙像活物一样收缩了一下,再张开,像一张嘴在咀嚼。
李寒风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过来,开口有些犹豫:"它是不是……在等什么?"
裂隙里涌出的暗金色光猛地跳了一下。
兰濯池按着阵纹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灵力从裂隙边缘渗进去,像一根探针插入一道正在合拢的伤口。
旋即他的脸色变了。
"不好!这底下不是灵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截,"裂隙下面是空的。"
“什么!”
钱多多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脸上的表情收住了:"空的?那它之前抽走的灵力去哪了?"
兰濯池的手还按在阵纹上。
他指尖发白,灵力在他掌心和玉简之间拉成七根细线,每一根都在抖。
但是他没有收手。
"它在吃。抽回来的灵力没有储存,没有运输,直接在节点处被吞噬了——像食物进了胃。"
地面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忽然开始流动。
粉末贴着地面朝裂隙的方向滑去,速度不快,但每个人都能看见它在动。
钱多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
他脚边的粉末也在动,正缓慢地、坚决地朝裂隙的方向流过去。
他的鞋底已经露出了底下的枯土。
地面在收缩。
楚云澜跪在裂隙边缘,低着头。
他的手指嵌进地面,指甲已经全黑了,手掌贴着的枯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变白、碎成粉末、然后被吸进裂隙。
他的声音从那具被撑变形的躯体里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烧断的弦:
"……它在吃自己织的网……灵力是被吃掉的……它回收节点不是为了布防……是为了喂自己……"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断开。
他抬起头。
那道暗金色的竖瞳占满了他整个眼眶。
瞳孔边缘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太阳穴两侧,像树根扎进皮肤底下。
他的面部线条正在变得尖锐,颧骨凸起,下颌收窄,咬肌绷紧得像两块石头。
他张嘴。
声音叠着两层。
一层是他的。
一层是别的。
"……它在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面前的每个人。
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像在清点。
"……说你们……来得正好。"
嘎嘎往前迈了半步。
它的爪子碾碎了一块碎石,碎石在它爪下碎成粉末。
林枝意没有动。
她攥着那根绳子的手收得更紧了,绳头嵌进掌心那道已经翻开的伤口里,她感觉不到疼。
"楚云澜。"
她喊了一声。
他的头晃了一下。
像有人在跟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说"别睡"。
他的眼皮撑了一下,又合上,又撑起来。
那根暗金色的丝线正在往回缩。
它退得很慢,很艰难。每退一寸,楚云澜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像潮水退去时被拖回海里的泡沫线,每一步都拖着某种不太甘愿的迟疑。
林枝意把绳头又收紧了一寸。
"……疼。"
他说。
"活该。"
嘎嘎动了。
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