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通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地中央有一座倒塌了大半的石塔,塔身倾斜,碎石堆了一地。
石塔基座处有一个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留出一道窄缝。
楚云澜在入口前停住,侧身挤进去,片刻之后退出来,手上多了一块碎成两半的灵石。
灵石断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在挣扎着吐出最后一点光。
"空的。"他把灵石放在地上,"灵力被抽走了。手法很干净,顺着纹路抽的。"
"谁干的?"
"天道。"
楚云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它在回收自己布设过的节点。整条东州的灵脉都在被抽回去,像一个人在被围住之前先把兵器收进怀里。"
兰濯池从后面走上来,指尖按在灵石断口处感应了片刻,抬头看了楚云澜一眼,眼神里有种意外的意思,但没有说话。
钱多多蹲在旁边看了看那块灵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追上去截住它?"
"可以截。"楚云澜说,"但需要先找到它回收的路径,在路径上切一道口子。"
他抬起那只还肿着的手,"我能找到那条路。"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
"刚才被剑弹飞之后反而清楚了。"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的灼痕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暗红色,
"它疼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东西。像有人在脑子里放了一根线,顺着那根线走,能摸到它回收灵力的通道。通道是空的,灵力正在往上走,流速不慢,天黑之前就会被全部抽走。"
"代价是什么?"
楚云澜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只手可能会废。至少很长一段时间用不了剑。"
"那你图什么?"
楚云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很平:
"我现在不帮你们,我自己也活不了。天道在回收节点,回收完之后下一步就是回收我这个失败的容器。我体内那点残余血脉对它还有用。它在收网。我站在网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帮你们截断通道,也是在给自己续命。利益一致,各取所需。"
钱多多看了林枝意一眼。林枝意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楚云澜那只肿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带路。"
石塔基座深处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被压住血管的胳膊还在微弱地搏动。
楚云澜蹲在裂缝边缘,伸手探向那道暗红色的光,指尖触到光芒的瞬间他皱了一下眉,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但没有缩手,反而往前送了半寸,指腹没入光芒之中。
他的身体绷紧了。后颈的青筋浮起,下颌收紧,整个人往前压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然后他猛地松手,整个人往后撤了半尺,大口喘气。
"找到了。"
他的声音哑了,"东州边境,灵脉分叉点。它在收网。半个时辰之内不截断,那个节点就会彻底合拢,被它抽干净。"
他站起来,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站稳。
那只探入光芒的手指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印,像被什么烧过,但没有起泡,只是红着,像一道还没褪去的指印。
"带路。"林枝意说。
楚云澜没有立刻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息才说:
"到了之后,你们得先把我按住。我体内的残余血脉在看到那个节点的时候可能会失控。我不能让它再把我裹进去。"
钱多多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灰扑扑的捆灵绳,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是什么?"
"绑不听话的灵兽用的。"
"……我不是灵兽。"
"你现在比灵兽危险。灵兽只会咬人,你会连我们带自己一起炸。"
......
“人与人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吗?”
?
你在说什么。
当然.......没有啦~
钱多多把绳子绕过他的手腕,缠了三圈,打了一个活结,把绳头递到林枝意手里:"你拉紧。"
林枝意接过绳头在手上绕了两圈。
楚云澜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圈灰扑扑的绳子。
“......你们是真的一点都不信我。”
“信你。”
个鬼。
他转身走进了裂缝。
裂缝比他们预想的要深。
脚踩下去是软的,像踩在一层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