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将九幽交给了九摇。
怀里的孩提还没有哭够,九摇一路把他抱回了大殿,脚下已是生风,却还是引来不少神仙的注目。
九摇以为是自己一身戎装硌着他了,一回去就换了套衣裳,身上显现的无一处不是陈年的旧疤。
可九幽还在哭,只是微弱些了,声音里甚至是略带着些沙哑了。
九摇在殿内上下寻找九幽可以吃的东西,把九幽搁置在了一旁,未曾想九幽就滚落下来,声音瞬间就蔫了下去,九摇手忙脚乱的把他抱起来哄着。
“九摇可在?”是常盛的声音。
九摇下意识的就要将九幽藏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常盛就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了。
常盛一看见九幽,果然皱眉,“你还是把他带回来了。”
九摇为难的笑了,退后两步,与常盛保持距离,“对啊,难不成将他一人扔在那里吗?”
“他本就不该活。”常盛毫不客气道,“鬼界现在已是残垣断壁,仇池不复存在,他是鬼王唯一之后,也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虽说鬼界现在已是一片废墟,他回不了家了,但我现在把他带回来,我这儿就是他的家。既然让他活下来了,自然就要好好的重新活。”
“你当真是古道热肠。这小鬼,说不定你将来把他抚养成人,最后还不是要反咬一口!”常盛的戎装还未褪下,话里间说的不留丝毫的情面,带着些煞气,左右都是九幽本不该留,这一切都是出于九摇一时的同情与怜爱。
“左右都是命,你太固执了。”九摇摇头,“是我要抚养他的,我自然就要好好教导他。日后,他若是展露了一丝从鬼界带来的邪性,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希望你那时还记得你此时此刻的所言所语。”常盛一哂。
大殿外又传来了少年稚嫩的声音。
“请问九摇将军,我的老师可在您那儿?”
“你那宝贝学生来找你,你也别在我这儿了。”九摇笑他。
常盛半眯着眼,大概也是嫌九幽吵了,“你好自为之。他这样可别被自己给哭岔气了,琅郎最爱收集那些人间的玩意儿,你带着他去,别再让他这样吵的心烦。”
“好。”九摇温和一笑,知道常盛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的性子。
(二)
琅郎的茶盏刚落桌,就听见门外那令他烦躁的孩提哭闹,这是他最讨厌的声音。
刚想亲自去看一眼是谁,九摇就已经不请自入的抱着九幽进来了。
琅郎意料之外的看着九摇,“怎么九摇将军刚打完一场胜仗,反而带起孩子来了?”旋即又道,“说吧,带着一孩子来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常盛告诉我,你这儿有许多人间的小玩意儿。我这小孩一直哭不停,所以就想带他来到你这儿讨些东西。”
琅郎一翻白眼,“你不是常年在人间鬼界,想弄些什么小玩意儿来哄小孩都找不到?”
“我前往那些地方都是打仗,那些根本来不及,所以今日才登门而来。”九摇有些不确定道,“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了,你也不想他一直吵着吧?”
九摇现在就害怕琅郎来一句“爱怎么哭怎么哭”,谁料,下一秒琅郎就道,“你确定他当真不是因为你身上太苦了而被熏着了?罢了,这儿要是他没喜欢的,看不上,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你就把他带远些,别让我再听见。”
九摇身上的苦味无法消散,这是他常年征战留下的“病根”。经历了太多苦楚的人,身上都是苦的。
(三)
九幽没有哭了,他手里拿着拨浪鼓,没有再哭了。
九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刚放下九幽,想离他远些,没想到只要是放下了九幽,九幽哭得更厉害了。
“琅郎说我身上苦,你可是因为不喜欢才一直哭的?”
九摇看着他的面庞,仔细分辨着,想要找出他和鬼王的一些相似之处,看了半天,喃喃道,“说不定养着养着,就和我长一样了呢……”
九幽可是无意识的摇晃着拨浪鼓,睡意越来越浓。他的眼里纯粹如纸,未染任何世俗鬼气,还是刚出生那时的样子,咿咿呀呀的……九摇一愣,才发觉九幽似乎还不会说话,只会一直用哭闹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样算来,连人间的两岁孩童都应该会说话会走路了才对。
等九摇发觉时才知,鬼王当真是好决心。
九摇给九幽沐浴时,本以为属于九幽的金锁会被挂在九幽的脖子上,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唯一能证明九幽身份的金锁并不在九幽身上。
九摇侥幸的想着,可能是在战争中遗失了,但最好的结果就是随着鬼界淌着的血永远沉入红莲池底。
九幽轻轻捏住九摇的食指,可能是在朦胧之中也知道了他对他的好,将军更是被这小小力量抓的心都化了,这可比战场上的战戟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