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有那么久以前,天鬼一直闹着别扭不相融。天上的时不时去惹一下地下的,地下的也时不时去招惹一下天上的,偶尔半路上遇见了,地上的人就遭殃了。
凡界的地动,山摇,大旱,洪灾,风啸,都是他们争战留下的人间惨景。
帝君实在是对鬼界无奈,可鬼王仇池也不肯退让,双方都为了面子打了个几百年,直到喜欢呆在凡界的风水师实在是受不了了。
“凡界是越来越不成景象了,你们神鬼打架,反而是凡人遭了殃,风里带着沙,水里带着沙,处处是荒土,你看看你这帝君当的是什么!”
风水师是帝君唯一的亲人了,也是神域为数不多敢这样和帝君说话的人。面对兄长的斥责帝君竟无力反驳,因为他知道风水师喜欢人间比神域更多。
“兄长。”帝君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称呼风水师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了,神域里的人不够,就总会在鬼界挑选生前没有任何节支却命浅的人,那鬼王反而是不高兴了。”
“想成为谁都是自己选的,你何苦替他人做了决定?”听他这一称呼,风水师也不忍了。
“谁不想成为神仙?”
“难道谁都想成为神仙吗?”风水师反驳他,“成为了神仙又如何?反而是没了凡界做人的逍遥自在,这儿束手束脚的,反正我是不想当神仙的。”
“兄长!你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你是在责怪我吗?下面的人嗔痴贪怨,各个明争暗斗,做鬼都不安心。难道你就是想成为这样的——人?”
风水师无奈,“你虽已成为帝君,却和从前一样。”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这样的现状,你能想出什么法子阻止?你就爱你的人间了,只顾你的人间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神域?等人间硝烟四起的时候,你才肯来见我了,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兄弟吗?”帝君看着下面站的风水师,一下子没忍住,把不好的全说出来了。
风水师同他无言再谈,又要辞别。
“你这次又要去多久?”
风水师离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帝君站起来,朝风水师背影喊道。
风水师还是没有回头,去了望仙台,到了人间。
(二)
这次,神域鬼界又是两败俱伤。
风水师坐在自己的庙里,看着人间这凄惨的景象,心痛不已。
那些跪拜他的人长跪不起,嘴里默念着祈福。
那抱着毫无生气的婴儿的妇女进来时差点四脚朝天。她面色青白,婴儿的眉间连死气都没有了,只有隐隐约约的几团黑的的怨气,一看便是死了许久未葬。
“求求风水师了,保佑这一方土地的平安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家男人已经被石头压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我没了奶,只能喂孩子一些泥水了,可我这未满月的孩子受不住,活活被我给喂死了……我也已经受不住了,今日是最后求求你了,这人间如同地狱,你看看吧!快看看吧……已经活不下去。”妇女将自己的脸与婴儿贴在一起,无声哭起来了。
风水师便是在此刻下定的决心。
(三)
鬼王的妻怀孕了,发誓要与神域打到不死不休的仇池主动停战了。
仇池爱妻不仅是鬼鬼皆知,连不少神仙都知道。鬼王夫人爱什么,鬼王就爱什么。鬼夫人自知自己是妇人,从不参与战争之内的话题,虽然她也很喜欢人间的一些小玩意儿,却又从不劝和。
夫人怀孕了,想要吃些什么人间的小食,鬼王出去给她买。
夫人喜欢人间女子穿的衣裙,鬼王拉车驮马的给她带回来。
所以虽然这个鬼王爱打仗,常常闹得民不聊生,可鬼王是个好相公的典范——找相公就找鬼王这样的相公。但男同胞们就不大看好了,说找了鬼王这样的相公,那岂不我也要学着他一样天天打仗?
不过仇池几年前在人间交了一个凡人朋友,仇池平生除了爱夫人,就是爱夫人,然后就是下棋。
他喜欢布局,所以能逢这位棋友,他也是高兴异常,尽管对方是人,他还是乐意结交了这个朋友。
“我夫人怀孕了,她最近想要穿些新衣裳,不能太花,也不能太素了,我逛了大半边天了都没找着,怕夫人在家待久了想我,想回去了又不敢,害怕她说我没买着,使性子。”
朋友乐了,“这不能太花也不能太素。花了太俗,素了又庸,那便去取一朵青山里的红花,华,不妖,定能讨得到你夫人欢喜。”
其实朋友的这张脸和他自己完全不沾边,他是一副淡雅清风的脸,但却说有着哪里不对。他说他从前是一名文官,现在也是一副书生模子,只是有些怯怯诺诺的样子,却透露着几分的仙气飘飘。
“山里的花怎么配得上我夫人?”
“山里的花天真烂漫,既野性也爱自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