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刘莳一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外面真的没动静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靠在越轻舟怀里。
“我的天……”她小声嘀咕,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听“现场直播”时的震惊和不满,“隔壁这都什么人啊?那个老头也太……太蛮横了吧!还有那个大哥,说话阴阳怪气的,什么叫‘爹妈没错’?听着就不对劲!那个蓝鲸……蓝鲸的妈妈,该不会……”
她没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但越轻舟明白她的意思。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的真相可能冰冷而残酷。
越轻舟安静地听着她小声吐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微卷的长发,目光却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流露出的那一点不加掩饰的同情上。
“莳一,”他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仔细听,却有不可察的紧绷,“你在心疼他吗?”
“啊?”刘莳一正沉浸在愤愤不平的情绪里,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嘴就接了一句,“是有点啊,看着还挺可怜的,他妈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爹和兄弟又是那种德性……”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环绕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头顶传来的呼吸频率也微妙地变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越轻舟垂下的视线。
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情绪有些复杂。看似平静,底下却像有暗流在涌动,尤其是当她说出“可怜”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带出一种近乎危险的气息。
刘莳一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疯狂上升!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然没有啦!”她立刻拔高声音,语速飞快地补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坏老头和那个虚伪的大哥太可恶了!我才不是心疼那个蓝鲸呢!我就是……就是觉得他那家人太奇葩了!对,奇葩!”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越轻舟的表情。
越轻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幽怨。
刘莳一被他这副“你始乱终弃”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又虚又觉得有点好笑。
“莳一,”越轻舟终于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可这冷静底下,那股子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很多这样的事。在末世前,底线低的人就不少。现在世道乱了,秩序开始崩溃,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力会越来越弱。到那时候,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活得更好,很多人会做出你想象不到的事情。亲情、爱情、友情……都可能变成可以称量、可以交换、可以背叛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她:“同情心,在末世可能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刘莳一听着,也收起了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越轻舟说的是对的,原著小说里描绘的末世人性,比这残酷得多。她穿书而来,拼命抱大腿,不就是为了在那样可怕的环境里,为自己和在乎的人争一条活路吗?
“我知道的,舟舟。”她靠回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清醒的认知,“我很自私的。我的世界很小,装不下太多人。我所有的努力,就是想让我们俩好好活下去。别人怎么样,我真的管不了,也不会去管。”
她仰起脸,看着男人依旧绷着的下颌线,决定祭出大招。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又甜又糯,拖长了调子:“舟舟~老公~” 这两个称呼叫得百转千回,“你可是我未婚夫啊,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不顾,去管别人呢?嗯?”
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努力去够他的嘴唇,像只讨食的小猫,一下一下地轻啄着,眼神湿漉漉的,满是讨好和依赖:“别不高兴嘛,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其他人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越轻舟垂眸,看着怀里努力撒娇哄人的小姑娘。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那些关于别人的感慨和同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重心,始终牢牢地定在他身上。
心底那股翻涌的、莫名的焦躁和酸涩,被她笨拙又真诚的亲吻和话语一点点熨平。他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可笑。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她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被别的什么人吸引走,哪怕只是出于最普通的同情,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的莳一,那么好,那么耀眼,又那么可爱。他恨不得把她揣在口袋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不让任何人看见,更不让任何事分走她的心神。
看来,以后得更看紧一点才行。越轻舟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