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会儿,”越轻舟不容置疑地将她裹进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天刚亮,外面还乱着,我们不出门。”
“可是……”刘莳一还想说什么,却被越轻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更多的是不容反驳的坚决。现在的越轻舟,真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看着了,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愿让她冒。
刘莳一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然后乖乖闭上眼睛,没再挣扎。身体确实很累,精神也疲惫,加上越轻舟就在身边,那种安全感让她很快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越轻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稳定,像在哄小孩睡觉。
然后她就真的睡过去了。
越轻舟看着她呼吸逐渐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影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的小姑娘,就这么信任地在他身边睡着了。外面是正在崩塌的世界,尖叫声和嘶吼声隐约还能听见,可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入梦乡。
是因为他在。
这个认知让越轻舟胸口涌起暖流。那种被全然依赖、全然托付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令人满足。
“好乖……”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触感柔软温热。越轻舟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将她揽进怀里。
他也闭上眼睛,但没有真的睡,只是闭目养神。耳朵依然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大脑在分析着局势。
但怀里的温度实在太过舒适,刘莳一身上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竟也慢慢松弛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越轻舟竟也真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并不长,大约两个小时。
越轻舟先醒了。他天生警觉,即使在睡眠中也保持着浅眠状态。外面的声音比清晨时更加混乱,但距离似乎没有更近。
不一会,怀里的人动了动
刘莳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先是茫然,随即昨夜的记忆和清晨的惊变涌入脑海,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醒了?”越轻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沉稳如常。
刘莳一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没有恐慌,只有平静的关切,瞬间抚平了她刚醒来时的那丝惶然。
“嗯。”她小声应着,从他怀里坐起身,“天亮了?”
“亮了有一会儿了。”
刘莳一转头看向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赤脚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小心。”越轻舟也起身跟了过去。
刘莳一深吸一口气,学着越轻舟之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开一条细缝。
天光大亮,阳光甚至有些刺眼。街道的景象比清晨时分清晰得多,也……骇人得多。
几辆撞毁的汽车歪斜在路中央,有的还在冒烟。街道两旁,原本整洁的人行道和绿化带上,此刻散布着暗红色的污迹。
而更多的,是那些“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日常衣物,衣服大多还算干净,有些甚至崭新。但他们的姿态却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行动迟缓而僵硬,步履蹒跚地在小范围内游荡、徘徊。但无一例外的是,眼睛都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焦点,只有一种空洞。
刘莳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起初她只是观察,但渐渐地,当她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睡衣、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模样的丧尸,动作僵硬地追着一只流浪猫时,胃里忽然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呕……”她捂住嘴,脸色发白。
越轻舟立刻将她从窗边拉开,宽大的手掌挡住她的视线,另一只手将她按进怀里。
“害怕还看?”他低声说,带着无奈的宠溺,“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看就不怕。”
刘莳一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它们……它们之前都是人……”她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越轻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但现在不是了。记住这一点,莳一。”
刘莳一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又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镇定多了。
“去换衣服吧,”越轻舟揉揉她的头发,“现在还穿着睡衣呢。”
刘莳一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嗯,确实不符合美美的我……
她抬头问越轻舟:“我们今天出去吗?”
越轻舟走到客厅,快速扫视了一下他们储备的物资和紧闭的门窗,略作思索,摇头:“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