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从山上摔下来,师尊让她这几日少练剑了。
顺手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在殿中师尊手执玉杯,半掀眼帘懒懒听那公主说话的样子。
心脏一寸一寸的收紧。
旁边弟子见她还没练就收起了剑,“怎么了?”
念无恙摇头,笑了下,“没事,突然不想练了。”
这人觉得奇怪。
可能是因为很少笑,所以笑容有些勉强。
体内元炁尚未复原,她走的很慢,听见有一人说道,“这地方还算可以,勉强能住。”
另一人回答,“荒郊野岭的,自是比不上我们西域,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过来。”
念无恙抬头,前面走着两个白衣少年,头戴银色华冠。
她忘不了这背影与声音。
白鹤二仙。
念无恙转过身,走了另外一条路。
她不想多事。
一整个下午,念无恙都在寝殿中看心经,修元炁,直到日落霞光斜映在室内屏风上。
她推开门走出去。
仙君殿的门关着,师尊并不在殿内。
他和伽兰公主在一起。
几只白鸟从殿角掠过,念无恙从仙殿前树上摘了些红色的小浆果,放至殿中央的古潭水中。
两只锦鲤正绕着莲花游动,见到果子,往前一游,张嘴吞下。
天洞修补完成后锦鲤二仙重新回到池中,很少化形。
可能当鱼要比当人快乐多了,会少很多烦恼,很多情绪。
她怔怔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已有人走近,步履不疾不徐。
要是往常,念无恙一定能发现,但此刻她在想事情。
人在想事情入神时会自动忽略掉身边的很多细节,尤其是在熟悉的环境中。
潭水中多了道身影。
念无恙转身,仰头,“师尊。”
玄晖嗯了声,从她掌心中拿了些浆果扔进池水中。
男人的手指触碰到她掌心,似是一阵酥麻的电流,念无恙垂下手,默默把剩下的浆果放在台上。
玄晖低眸看了眼。
“伽兰公主呢?”念无恙问。
其实明明有别的话可以说,她不知为何,嘴唇一动就先问出了这句。
这问题实在没趣,两人在一起,谈着第三个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不相关的。
玄晖似乎也是这样觉得,只随意说了句回殿休息了就将话题引至别处,“你上午去哪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有么。
念无恙头稍低,往池水中看了眼自己的倒影。
“我说上午,你现在看做什么。”玄晖笑了笑,比刚开始来神色看着要轻松一些。
念无恙记起上午师尊问了自己两句话,她当时只回了夜光杯的事情,“当时在殿门口看见了貔貅,把它送回后山,想是回来的时候有些着急。”
那时候还想着把夜光杯给师尊。
玄晖点了点头,“那小东西来仙殿做什么,后山的东西不够它吃么。”他往念无恙这边走近了些。
两人原本就是并肩站着,如此一来,念无恙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他的胸膛。
玄晖似是没有发现这不同寻常的距离,身子前倾一些,几乎贴着她的耳边,缓缓道:“这花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开?”
她身前池水中正有颗莲花苞。